晨光落在主道青砖上,泛着微白的亮。
江无尘脚步未停,肩后扫帚轻晃,木柄与布带摩擦出细微声响。他走过外门广场边缘,前方已聚起人影,一列列外门弟子按编号站定,玉牌高举,执事逐个查验。
编号,基础战技组。
他低头,从怀里取出那块玉简,表面微光流转,名字清晰可见——【外门弟子·江无尘】。
队伍末尾站着一群新晋弟子,衣着杂乱,神情紧张。他悄然走入队列最后,垂静立,补丁衣角随风轻摆,髻松散,眼尾疤痕隐在侧脸阴影里。
执事走来,翻看名册,目光扫过人群。
“编号o到o,上前验牌。”
江无尘抬步,递出玉简。
执事比对片刻,点头:“江无尘,基础战技组,入列。”
声音平淡,无异样。
他退回原位,扫帚仍背在身后,手搭在柄端,指腹摩挲那道裂痕。呼吸平稳,肩线放松,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不起波澜。
四周弟子低声交谈,议论大比规则、抽签顺序、对手强弱。无人多看他一眼。破旧衣衫,低眉顺眼,站姿也无特别,不过是又一个挣扎求存的外门弟子。
他本就是从这里跌落的。
也曾站在主峰之巅,被万众瞩目。
如今重回,却不再是当初那个锋芒毕露的天才。
他藏得更深,等得更久。
队列安静下来。巡查开始了。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皮靴踏地,节奏急促。
赵虎带着两名内门执事沿队尾走来。他身穿靛蓝内门服,腰佩短刀,眼神锐利,专挑衣着寒酸、气息不稳者多看两眼。
走到队列中段,他脚步一顿。
目光猛地钉在最后那人身上。
破扫帚。
补丁衣。
低垂的眼。
还有那道疤。
赵虎瞳孔一缩,嘴角几不可察地扬起。
是他。
真是他。
江无尘,那个被贬为杂役的废物,竟混进了外门队列?
他脚步未停,继续向前,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翻腾。
这可是大罪。
杂役冒名参赛,一旦查实,当场废修为,逐出宗门。
而他赵虎,亲手抓到——
萧云逸必有重赏。
他压下心头狂喜,眼角余光扫过四周。执事正忙于核对名单,无人注意队尾。江无尘依旧低着头,像一尊石像,仿佛不知危险已至。
赵虎走出十步,忽然拐向侧道。
不再巡查。
转身快步离去。
石阶向上,通往内门峰顶。
他走得越来越快,几乎小跑。身影消失在晨雾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