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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拿枪的猴子（第5页）
她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土地。
比子弹更重的东西。
一颗子弹能终结一个人。
但土地能决定一群人愿不愿意活下去，愿不愿意为了活下去扣动扳机。
北山的地，大部分不在任何一个真正种过地的人手里。
名义上，那些地皮属于一批早在战争初期就撤进绿区的所谓地主。
他们在这片土地最混乱的年月里离开，带走了能带走的东西，留下一堆盖着红章的地契，和一些再也没有人认的旧约定。
他们从未踩过那些地皮一脚。
可他们的名字仍然写在文件上。
这不是什么新鲜事。
私有制走到头，土地就会变成商品，可以被囤积，可以被交易，可以在从未见过日出的办公桌上被签字转让。
有人在从未踏足过的荒地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也有人在自己种了一辈子的地里，连一张合法的凭证都拿不到。
那些名义上的主人现在全都走了。
但这不代表土地就成了无主之物。
恰恰相反。
真正麻烦的事情，往往从”原来的主人消失”之后才开始。
空白从来不会真的空着。
它只会等着被新的力量填进去。
问题只是——
填进去的，是什么。
是另一批地主。
是另一套用武力切割地皮的规矩。
还是真正住在这片土地上、用双手劳作的那些人。
陈树生说的，是后者。
把土地还给留下来的人。
让守住这里这件事，不只是一句口号，而是每个人脚下实实在在的一块地，是他们在冬天能进去避风的屋子，是他们春天能播种、秋天能收割的田。
那样，他们才会真正明白自己在守护什么。
林音低头看了一眼地图。
那些虚线、坐标和标注，以前在她眼里只代表火力范围和行动路线。
现在，它们还多了另一层含义。
那些空白区域，是北山还没有被真正决定命运的地方。
而命运是谁决定的，取决于谁先把根扎进去。
“分地这件事……”
林音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不是今天能做的事情。”
“当然不是。”
陈树生回答得很干脆。
“但得先知道要做。”
“先知道，以后才能在合适的时机动手。”
“如果到时候再去想，就已经晚了。”
林音点了点头。
没有多说。
窗外，北山的夜沉得像一块压在胸口的石头，既不会消散，也不往下坠，就那么不上不下地悬着。
她把刀重新收进刀鞘。
今晚还有事要做。
但有些种子，已经在这间厂房里，被按进了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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