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通向哪里,北山到处都是活生生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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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树生没有再说别的。
他把最后这句话留在了那里,像一块石头放在地上,要搬还是不搬,是林音自己的事。
林音站在原地。
沉默了一段时间。
窗外风声细碎,厂房深处某处铁皮在轻轻颤动。
北山的夜很安静。
但这种安静一直是假的。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明白了。”
她说。
没有什么高昂的语调。
就像陈树生刚才一样,说完就收住,不再加任何多余的解释。
陈树生看了她一眼。
点了点头。
仅此而已。
不需要更多了。
有些事情,说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算数了。
林音没有接话。
她的手指停在刀柄上,摩挲着那道被磨亮的防滑纹。
那是多年反复握持留下的痕迹,像皮肤的另一层记忆,告诉你这把刀被用过多少次,每一次都没有手软。
她在想一件事。
多斯手下那些嗑药的疯狗——
他们算不算”为利益而战”的另一种极端?
白粉不是钱。
但在这片地方,它比钱更硬。
你可以拒绝一份军饷,因为你可以去别处找更高的价钱。
可你没办法拒绝身体的需要。
一旦那种东西进了血管,扎下根,它就会接管你的每一个判断。
饥饿、疼痛、恐惧——所有正常人会有的感觉,全部让位给那种燃烧的渴望。
多斯不军饷。
他的是瘾。
这种”忠诚”比金钱维系得更稳——短期内,它几乎无懈可击。那些人不需要理由,不需要信念,只需要下一次的货。
但它同时也更脆。
一旦断了来源,那种忠诚就会在最快的度内崩塌。
不是逃跑,是翻脸。
是在戒断的痛苦里把一切都撕碎,包括多斯本人。
林音不知道陈树生有没有注意到她手指停顿的那一刻。
他只是继续说道:
“还有一件事,别忘了。”
“打下来的地盘,把土地重新分下去。”
林音抬起眼。
“分给谁?”
“分给愿意留下来、愿意守住这里的人。”
陈树生说道。
“凡是加入你们的,让他们知道自己守的是什么。不是你的旗帜,不是某一个名字,是他们自己的地。”
“这样一来,愿意为了这块地拼命的人,才是真正不会跑的人。”
林音没有立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