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战场上。
还是在某个她完全不了解的地方。
但她最终没有问出口。
因为她知道,现在不是追问过去的时候。眼前还有太多事情需要先想清楚。
“好。”
林音说道。
“那就先把今晚的事情做完。”
“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陈树生收起地图。
“这个顺序对。”
他站起来,走向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今晚顺利了,明天开始,你可以先试着摸清楚这里的人。”
“不是统计人头。”
“是搞清楚哪些人是愿意为了这里真正拼命的人。”
“哪怕只有三个,也比三百个只认钱的人更值得信任。”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音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窗外的夜已经深了。
废弃厂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以及那张桌上铺开的地图。
一支以信仰为核心建立的武装。
这件事对她而言,过去只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概念。
可就在刚才那段对话结束之后,它忽然变得具体了。
不再只是方向。
而是一项真实需要去完成的任务。
她重新坐下来,将目光落在那几个被标注了聚居区的位置上。
从这里开始。
一点一点。
找到那些愿意留下来的人。
林音有没有这样的觉悟?
这个问题,陈树生没有问。
因为他不需要问。
想要走上这条路,这种觉悟本就是第一步需要完成的事情。
甚至不算一步。
只能算是踏出去之前,先把脚踩稳。
它不是答卷上的第一道题,而是更前面那件事——
在答卷的左上角,把自己的名字写清楚。
这道题本身并不难。
道理不绕,逻辑也没有什么高深的地方。
用制度代替金钱,用认同替代恐惧,用一套让人愿意留下的方式,替换掉那套让人不得不服从的方式。
说清楚,只需要几句话。
听懂,也不需要多高的门槛。
但在这个人人把”枪杆子里出政权”挂在嘴边的时代,真正肯坐下来、把这道题从头到尾老老实实算完的人,少得出奇。
不是他们算不出来。
是大多数人算到一半就不想继续了。
因为这道题的后半段,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见效又太慢。
走到中途,你会看不见终点,却清晰地看见代价。
很多人在那里选择停下。
转身去走另一条看起来更快、更直接、更不需要解释的路。
那条路短期内能给出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