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府花园,樊龙语重心长地说:“王爷,侯府遭难确是令人唏嘘,但圣意如此,不可忤逆啊!”
“难道你要本王坐视不理吗?!”李郅腾地一下,怒火撞上了脑门子,把拳头握得咯咯响,“阿琰视本王为手足兄弟,侯府有难,本王怎可独善其身?”
别看李郅平日里斯斯文文的,真发起火来连樊龙都禁不住冷汗涔涔:“王爷,陛下因私铸铜钱一案对您心生嫌隙,好不容易解了禁足,您非要在这个时候去触怒龙颜么?”
李郅努了努嘴,固执己见,袋里装牛角:“可本王也不能放任不管吧?”
“王爷,陛下降罪只针对定远侯和长公主殿下,并未波及江公子,您不必心急。非常时期行非常之策,以不变应万变,方为上计。”
“依你所见,本王就应该守在晋王府,对侯府的惨况坐视不理吗?”
李郅虽是质疑,但语气比刚才缓和不少,樊龙又循循善诱说:“王爷,明日恰逢谢尚书五十大寿。他一直是站在您这边的。寿宴上,您不妨听听他的意见?”
“礼物备好了吗?”
“旧朝名师蔡元清的画作,有价难求,颇为用心。”
李郅已身心交瘁,疲惫至极,心不在焉地挥退樊龙说:“本王知道了,退下吧!”
“是。”
正月十九,谢府帘幕高挂,屏围四绕。内院正中间挂一幅寿山福海之图,两壁厢列四轴春夏秋冬之景。龙文鼎内香飘霭,鹊尾炉中瑞气生。看盘簇彩,宝妆花色色鲜明;排桌堆金,狮仙糖齐齐摆列。阶前鼓舞按宫商,堂上果肴铺锦绣。虽然是官宦之家,却不亚王侯之宅,欢声可谓惊天动地。
“谢大人,福寿延绵,寿比南山不老松啊!”
谢建一袭暗红色对襟祥纹宽袖长衫,靛蓝色的长裤扎在锦靴之中,端的意气风发:“多谢秦大人,快快请进!”
“恭祝谢大人松鹤长春,春秋不老,古稀重新,欢乐远长。”
李郅着一件鹅黄色镶金边海棠袍子,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的玉人,即使静静站在那里,也是丰姿奇秀,神韵独超,给人一种高贵清华感。
“晋王殿下大驾光临,谢府可真是蓬荜生辉啊!快请入席!”谢建脸上乐开了花,朝里面高喊了一声,“玉儿,还不赶紧出来为王爷引路!”
谢宛玉今日一拢淡绿色的繁花宫装,外面披着一层金色薄纱,宽大的衣摆上锈着紫色的花纹,三千青丝撩了些许简单的挽了一下,其余垂在颈边,额前垂着一枚小小的红色宝石,点缀的恰到好处。头上插着镂空飞凤金步摇,随着莲步轻移,发出一阵叮咚的响声,衬得别有一番风情美丽可人之姿,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王爷,请随我来。”
李郅浅浅一笑:“谢小姐,有劳了。”
谢宛玉眉目含春,波光流转,在李郅左前方引路,一颦一笑顾盼生姿:“王爷送来的贺礼,父亲大人很是喜欢。”
“不过是晚辈的一点心意,不足挂齿。”
“王爷今日看上去似乎有些疲倦,可是为了江……”谢宛玉顿了顿,改口道,“可是为了江公子的事情心生烦忧?”
李郅顺势推舟道:“谢小姐七窍通透,本王的心思瞒不过你。”
“非也!”谢宛玉两颊微红,轻声软语,声音犹如黄莺婉转啼叫般清丽动听,“怪只怪,宛玉对王爷的事情格外上心罢了。”
而李郅稍一偏头,不偏不倚瞥见远处一抹淡紫色身影,恍惚一滞,敷衍了事:“承蒙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