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李郅怀里抱着一樽酒,踉踉跄跄行走在阑珊长街上。一个偶然的顿足,再抬头,尹辛儿的车马就停在他眼前。
“尹姑娘?”
李郅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傻呵呵地笑着:“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尹辛儿悠悠下了马车,薄如蝉翼的紫藤萝纱长及坠地。夜色撩人,尹辛儿顾盼回首间妩媚多情,动人心弦:“今日王爷大喜,辛儿还未来得及恭贺王爷王妃琴瑟和鸣,永结同心。”
“不过是一场骗局……不,是一场阴谋!何喜之有?!”
李郅又猛地灌下一口烈酒,呛得半天说不出来话。
尹辛儿见状,微微蹙眉,拍了拍他的背,助他顺下气来:“王爷,这世间又有谁不是身不由己呢?凡事还须看开些。”
李郅狼狈地抬起头,咧嘴一笑:“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知我者,辛儿也!”
尹辛儿柔柔摇着头:“王爷,夜深了,快回去吧。”
“本王不回去!不回去!”李郅撒起酒疯来简直像个闹脾气的孩子,无理取闹,“辛儿,你带本王走吧!”
“走?”尹辛儿眸光闪烁着明艳动人的笑意,“王爷想去哪儿?”
“哪儿都行!”李郅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弧,皱着冷峻的剑眉喃喃细语,“只要不是王府,只要没有谢宛玉……”
尹辛儿最后和他确认了一遍:“洞房花烛,春宵一刻值千金。王爷真不回去了?”
“不回。”
“那好,辛儿带您走。”
尹辛儿朝李郅低身福了一礼:“王爷,请上马车。”
马车一路颠簸向北,似乎驶出了城郊。
“辛儿,你要带本王去哪儿?”
尹辛儿吊足了李郅胃口:“到了地方,王爷便知。”
李郅负责亮明身份出城,再往后索性撒手不管了。车内安神香很快发挥作用,李郅沉沉睡了过去。
“王爷,到了。”
李郅醒来时,正躺在尹辛儿柔若无骨的双腿上。他淡定地“嗯”了一声,起身下了马车。
“辛涞小栈?”
“这是辛儿在城外购置的一处私宅……”尹辛儿笑着同李郅解释,“狡兔三窟,令王爷见笑了。”
李郅简单点评说:“环境清幽,确实不错。”
尹辛儿浅浅一笑,引李郅入内:“王爷请进。”
车夫留守在院外,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辛涞小栈,李郅见到院中农家乐一般的陈设,终于展露出一丝笑颜:“你还自己种菜了?”
“不过是辛儿无聊闹着玩的。”
“等收成了,可否让本王尝尝?”
“荣幸之至。”
尹辛儿辞身到里屋取了两个酒杯和一壶酒,彻底把李郅逗乐了:“在你车上睡了一觉,好不容易清醒一点,你不怕本王在你这儿醉得不省人事么?”
“良辰美景,若无好酒相陪,岂不辜负了大好春光?”
尹辛儿提着酒壶款款而来,先为李郅斟了一杯:“小酌怡情,王爷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