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前。
康王府内,李燮着一身灰色竹青烟长袍在池边凭栏钓鱼,沈檀纤纤素手,研墨转笔,在一旁低头作画,谁看了不感叹一声,好一对神仙眷侣!
“殿下可是在为陶家的事情烦忧?”
李燮放下鱼竿,笑着转身:“知我者,檀儿也。”
谈笑间,沈檀作画完毕,最后一笔顿于男子微微勾起的薄唇处,画面霎时多了丝清冷孤绝的矜贵之气。
“陛下似对陶家颇为忌惮,殿下若要动手,还须从长计议。”
“本王见你与陶姜姜甚是投缘,可有良策?”
沈檀眸光微暗,语气分毫不显:“姜姜看似温婉,但性格率直,最痛恨言行不一。”
言下之意,陶姜姜拿她当朋友,便是以真心换真心了。她不愿辜负陶姜姜对自己的信任。
沈檀攥着小拳头,柳黛紧蹙,一副着急护短模样。李燮见了,哑然失笑好一阵。而后伴随沈檀一声惊呼,某人长臂一伸,环住了美人的杨柳腰,低声解释说:“檀儿,你别误会。本王知道,沈玥走后,你一直很孤单。好不容易有个能说体己话的人。就凭这个,本王也会留着陶姜姜一条命。”
沈檀悄悄松了口气,仍有几分顾虑:“那殿下是如何打算的?”
“陶家与沈家一样,世代忠君,不涉党争。可他们手握禁卫军,因为是守护凉宫的门神,所以,同样会成为我们前进路上的一大绊脚石。”
凡事有利有弊,依李燮的脾性,得不到的东西,不如毁掉。所以沈檀才惴惴不安,提心吊胆。
“檀儿,目前棘手的是,陶姜姜已与晋王府有了一定关联。所以,本王要你替我办一件事。”
沈檀浅浅笑了笑,点头应下,额间的流苏叮叮当当响着,像一个个纯真跳跃的精灵:“殿下请说。”
“明日春日宴,父皇要陶姜姜献艺,必是起了让陶家女出阁的心思。无论宫中兵权落入谁的手中,于我们而言,都是不利的。”
“所以,殿下想让檀儿出手阻拦?”
“是。”
“檀儿倒以为,姜姜性本爱自由,暂时没有这个打算。而且,晋王府那边,肯定不会对陛下此番的决定放任自流的。”
“晋王府?你说的是晋王,还是晋王妃?”
“是晋王,亦是晋王妃。”
李燮似懂非懂,于是,沈檀具体展开来说:“这一次的争斗,不浮于水面,可晋王心底必与您是一样的心思,怕不会轻易让姜姜成为他人囊中之物。”
“新婚才没多久,阿郅就急着脚踏两条船,谢家岂能甘心?”李燮不屑地冷哼一声,如墨瞳孔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谢宛玉那个泼妇若知晓阿郅心中还有个挥之不去的小青梅,那可就精彩了!”
“晋王他……”
“我们檀儿身娇体弱,站了这么久,一定累了吧?”李燮一路扶着沈檀坐到了凉亭的软榻上,“好生歇着,本王慢慢与你说。”
“谢殿下。”
李燮自己则坐在了旁边的石凳上,倒了两杯三清茶。沈檀莞尔接过,托着腮,作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阿郅十一岁那年,上元佳节,整座汴京城张灯结彩,他借着探访柳府的名义,偷偷溜出皇宫。”
沈檀猜想,这次出宫一定发生了令李郅终身难忘的事情,于是急着问:“然后呢?”
李燮眸色一深,声线骤然变冷:“檀儿对阿郅的事情,很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