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健没再问,系好了,低头看她。肖允儿忽然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谢谢。”
然后跑开了。
康健站在原地,看着那根红绸在风里飘,上面是肖允儿的字迹,弯弯扭扭的,看不清写的什么。
坐缆车下山的时候,安妤姝有点紧张,抓着张志勇的手不放。肖允儿坐在对面,拿手机拍她:“看这儿,笑一个。”
“不笑,”安妤姝瞪她,“你别拍我。”
“拍一下怎么了,纪念你第一次坐缆车。”
“谁说我第一次坐?”
“那你紧张什么?”
安妤姝被噎住,干脆不理她,把头埋在张志勇肩膀上。肖允儿笑得不行,把手机收起来,靠回康健身上。
缆车慢慢往下滑,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变小。肖允儿看着下面郁郁葱葱的树,忽然说:“康健。”
“嗯?”
“下次还来吗?”
康健低头看她:“你想来就来。”
肖允儿笑了笑,没再说话。
山脚下有一片空地,摆了几张石桌石凳,旁边是一片小树林,树荫正好。
“就在这儿吃吧,”安妤姝说,“我看挺好的。”
四个人把野餐垫铺在草地上,从包里往外掏吃的。面包、火腿肠、卤蛋、水果、薯片、饮料,摆了一地。
“这么多,”张志勇坐下,“谁背的?”
“我背的,”康健说。
肖允儿靠在他身上,笑得很得意:“我男朋友。”
安妤姝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你男朋友厉害。”
肖允儿拿起一个橘子,剥了皮,掰一瓣塞进康健嘴里。康健嚼了嚼,点点头。
“甜吗?”
“甜。”
肖允儿又掰一瓣,自己吃了。
四个人正吃着,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
“妈妈,我脑袋上长了一个肉揪揪,好痒——”
循声望去,隔了两张石桌的地方,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正抱着妈妈的腿,另一只手在脑袋上抓。年轻的妈妈弯下腰,扒开孩子的头发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老公,你快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旁边正在收拾背包的男人赶紧走过去,凑近了看。小孩的头顶上,靠近发际线的地方,趴着一个灰褐色的小东西,圆鼓鼓的,半个身子埋在头皮里。
“这不就是草爬子吗?”男人说,“没事,听家里老人说,用烟头烫一下就行,烫一下就出来了。”
他说着就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又摸打火机。
肖允儿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别动!”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不能用烟头烫。”
男人拿着打火机的手顿住了,扭头看她。年轻的妈妈也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警惕和疑惑。
“我是学医的,”肖允儿指了指自己,“医学院大三学生,这个叫蜱虫,不是草爬子——不对,草爬子就是蜱虫,但不能用火烧。”
小男孩还在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妈妈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焦急地问:“那怎么弄?要不直接用手把它拔出来?”
“更不能用手,”肖允儿蹲下来,平视着孩子的眼睛,“小朋友,别怕,姐姐帮你弄出来,你先不哭好不好?”
小男孩抽抽噎噎的,看了她一眼,哭声小了些。
肖允儿这才抬头看向妈妈:“蜱虫的口器有倒刺,它钻进去的时候是顺着进去的,但如果用手硬拔,倒刺会卡住,它的头就会断在里面。头留在皮肤里,会刺激皮肤,而且蜱虫本身携带病菌,很容易引起感染。到时候就得去医院打麻药,开个口子把蜱虫的脑袋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