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听得脸都白了,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那怎么办啊?”
“去医院,”男人说,“现在就去医院。”
“这儿离医院远不远啊?”
肖允儿看了看四周,泰山脚下,最近的医院也得开车半小时。她想了想,又问:“你们有凡士林吗?”
“凡士林?”妈妈愣了一下,“没有啊,谁出来爬山带凡士林。”
“酒精呢?”
“也没有……”
肖允儿转头看向康健他们那一桌。康健已经站起来了,安妤姝和张志勇也围了过来。
“怎么了?”康健问。
“孩子被蜱虫叮了,”肖允儿语速很快,“需要酒精或者高度酒。”
康健点点头,转身往旁边看了一圈。不远处的草地上,有几个人正围坐着喝酒,桌上摆着几个空瓶子。
他快步走过去,安妤姝和张志勇也跟了上去。
“您好,打扰一下,”康健站在那桌人旁边,“能不能借点白酒?那边有个孩子被虫子咬了,需要酒精。”
几个喝酒的中年人愣了一下,其中一个拿起桌上的酒瓶:“就这点儿了,够不够?”
“够了够了,”张志勇接过酒瓶,“谢谢啊,谢谢。”
他拿着酒瓶跑回来,递给肖允儿。肖允儿接过来看了一眼,是本地白酒,度数应该不低。她拧开盖子,倒了一点在旁边的空杯子里。
“有杯子吗?”她问。
妈妈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一个塑料杯。肖允儿把白酒倒进去,然后蹲下来,对小男孩说:“小朋友,姐姐帮你弄虫子,你别动,好不好?”
小男孩怯生生地点点头。
肖允儿把杯子倒扣在孩子头上,杯口正好罩住那只蜱虫。
周围渐渐围了一圈人。出来玩的多是游客,看见这边热闹,都凑过来看。有人在问“怎么了怎么了”,有人踮着脚往里张望。
“小姑娘,你这是在干嘛?”一个老大爷凑近了问。
“用酒精闷它,”肖允儿保持着倒扣的姿势,“蜱虫是靠呼吸的,用酒精或者凡士林把它闷住,它呼吸不了,就会自己退出来。”
“能行吗?”旁边有人小声嘀咕,“我听说草爬子得用火烧,一烫就出来了。”
“不行,”肖允儿头也不抬,“火烧它会受刺激,反而钻得更深。而且烧到皮肤,孩子更遭罪。”
那人“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肖允儿蹲在那儿,手稳稳地举着杯子。康健站在她身后,挡住了旁边挤过来的人。安妤姝和张志勇一左一右,也帮着挡着。
“你们是她朋友啊?”有人问。
“嗯,”安妤姝点点头,“她学医的。”
“哪个学校的?”
“A大医学院。”
“哦哦,好学校啊。”
小男孩的妈妈蹲在另一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杯子,嘴里念叨着:“宝贝别怕,姐姐帮你弄,一会儿就好了……”
爸爸站在旁边,手里的烟早就收起来了,拳头攥得紧紧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三分钟的时候,肖允儿忽然说:“动了。”
“动了?”妈妈凑近了些,“真的吗?”
“嗯,碰了一下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