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重新变得安静下来,还好,温度不太高,马尔蒂尼感到放心了很多,往後靠进入沙发里——一点都不舒服,也真亏了卡尔能坐得惯——有点无语地看着卡尔背对着自己的金色後脑壳。
在整整半个赛季高度欣赏对方後,马尔蒂尼不得不重新意识到卡尔真的是个小孩,就像大家希望他表现的一样。
“卡尔,你在哭吗?”
“哈,哈哈,怎,怎麽可能。”充满哭腔的声音坚强地回答。
马尔蒂尼:……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被子里的小卡尔就绷不住了,哭出了声:
“保罗,你可以忘掉今天的事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做了什麽呢。
马尔蒂尼轻声说:“你只是生病了,卡尔,这没什麽好丢人的。”
迟疑了两秒後,他站起来坐到了对方身边,把他掰平擦了擦脸:
“我倒是觉得你这样挺好的——别哭了,乖。”
马儿蒂尼笑了起来,卡尔刚被他迷得有点七荤八素,呆呆看他,就听到咔嚓一声——他被抓着拍了一张照片。
“别发给别人!”卡尔恨不得要跳楼。
“好了,大家会来看你的。”马尔蒂尼假装没听见。
他,他怎麽会这样!卡尔完全傻眼了。
在这一刻,就算对方是马尔蒂尼,他也升腾起一点不被人尊重的强烈愤怒来了。但等到队友们真的来探望他了,他才发现马尔蒂尼根本没发出那张照片,他只是告诉别人他生病了。
再到赛季末,他才知道准确来说他是勒令队友们必须过来。
因为AC米兰是一个大家庭,虽然说起来有点矫情和俗套,但那时确实是这样。
不过生病的卡尔也没感觉到队友们是非自愿的就是了……他们在他的家里把一切都弄得乱七八糟的,加图索大声感慨这里简直像流浪汉之家,怎麽什麽都没有,被忍无可忍的皮尔洛用力踩脚背後抱着脚像个跳跳鸡一样狂叫。
卡卡忧心忡忡地像个鸡妈妈一样不停地把掉下来的被子重新盖到他的脑袋上。
卡尔:……
他受够了,这种双卡双待组合也不是非要不可的好吗。
舍甫琴科拿杯子挡住嘴角狂笑。
因扎吉则是笑到拿不稳水杯:“天哪,卡尔,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他平时可是那种讲究得要死的一板一眼德国人,头发都不会翘,现在倒是裹着被子cos小幽灵了。
“也没有那麽可笑吧……”
卡尔脸爆炸红,尴尬沮丧到恨不得裹住被子阴暗遁地离开!
但对方很快又过来握住他的手哄他,说一些卡尔听不懂的话,露出好看的笑。不过他很快就被科斯塔库塔一巴掌扇走了,对方警告他不许和未成年人撩骚。
因扎吉懒洋洋地说:“首先,这不是撩骚。其次,他成年了!”
大家发出“咦哦!”的震惊声音。
但卡尔还是不太习惯,他感觉意大利人实在是太擅长握住人的手或揽住人的肩膀说话了,还喜欢用嘴巴亲人的脸侧,德国人就不会这样……不会,不会有这种发自真心的快活。好吧,也有可能只有他家里不会这样。
卡尔在不习惯的同时偷偷地高兴了起来。
很快这里被重新装饰,而卡尔也举办了他迟到了成年生日派对,队友基本全捧场了。
他们好像是真的很喜欢开派对,卡尔想,跑去又多烤两盘蛋挞。
两盘全进了卡卡和内斯塔的肚子里。
卡尔不想搞这种刻板印象的,仿佛队友里就他们俩特爱吃……但尴尬的是,有些刻板印象会産生,大概不是来自偏见,而是因为,它们是事实。
就比如大家一开始都觉得他是个死要面子脸皮又很薄的小屁孩,而他觉得所有人都过分夸张快乐一样。
但事实是一面棱镜,除了被看到的那些,还有很多很多维的角度,比如卡尔其实是个非常可爱的年轻人,在死装死装的背面,他自然是个非常早熟的丶可靠的,能分担旁人压力和苦恼,而不是总反过来要靠别人照顾的人。
客观来说在赛场上还是有可靠的队友更让人欣慰吧?只是如果卡尔在场下能更放松点就更好了,大家开始很爱逗他玩,发现他其实完全不经逗丶但又异常善于忍耐後忍不住更乐了,重复这种游戏。
扭扭捏捏的卡尔开始真正融入米兰了,尴尬的是他还有个家大业大的娘家(…)大家不能忘了他其实是被租在这里念书的。欧冠和拜仁相碰时,卡尔尴尬到脚指头狂抠地不敢看自己法律关系上真正的俱乐部,因为米兰赢了,而且他还踢了大半场,付出了百分之一百二的努力(…)
特别尴尬的是米兰全队都不尴尬。
拉姆拉着他说了一会儿话,队友们都忍不了,卡卡硬是跑过来挂在他肩膀上,咧着大白牙灿烂地笑。
拉姆也微笑起来:“你们的关系真好,这让人很感动。等卡尔回到拜仁,他一定会想念米兰的。”
卡卡乐观地说:“回去?早着呢。再说了,卡尔到时候还不知道怎麽想呢,对吧?”
巴西人晃晃自己圈住卡尔的胳膊。
拉姆像是略带困扰地一直看着这个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