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顺着这条石灰线走,”朵兰攸道,“我测的是相对坚实的雪层。但即便如此,每一步都最好要先用弯刀试探。”
他说着半侧过身,示意穆风眠拔出自己后背的弯刀。
方法虽笨,却有效。两人一前一后,每走一步,穆风眠就用弯刀向前方和左右雪地深深刺入,确认底下是实地才敢落脚。朵兰攸则负责观察两侧山壁的情况,提防雪崩或落石。
如此行进度极慢,短短三四里谷道,竟走了近两个时辰。
日头已开始西斜时,他们终于抵达山谷深处。
眼前豁然开朗——谷底在此处陡然变宽,形成一个约莫百丈见方的冰封湖泊。湖面冻得坚实如镜,倒映着两侧峭壁和水杉林冰挂。而湖心处,赫然矗立着一座石砌建筑。
那建筑规模不大,形制却极奇特。整体呈八角形,每面墙高约两丈,墙面用大小均匀的青灰色石块垒砌,石缝间填着某种暗红色的黏合剂,历经百年风雪侵蚀,竟无半分松动崩裂。
建筑没有窗户,只在正南面有一道厚重的石门,门上雕刻着繁复的图案……日月云气、山海纹饰,纹样布局精妙,仿佛在讲述某种天地至理。
最令人惊异的是,整座建筑上方没有屋顶,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穹顶状结构。仔细看去,那竟是由无数块打磨得极薄的水晶或琉璃拼接而成,虽蒙了尘,仍能透过天光。
“这就是……双星公主墓?”
穆风眠仰头望着那水晶穹顶,喃喃叹道。
朵兰攸静静观察片刻,对他道:“这不是寻常陵墓。你看那穹顶,八处拼接的角度都经过精心计算,即便在这个季节,正午阳光也能直射墓室中心。这是某种……借助天光的构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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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风眠不解地眨眨眼,“墓里需要阳光做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为了照明。”朵兰攸走近石门,骨手轻抚过门上的日月纹饰,“这些图案的布局,暗合天文之理。双星公主来自念青城,这墓的建造者,应通晓天文地理之学。”
穆风眠也凑上前,试着推了推石门。
梆梆硬,石门纹丝不动。
“找找,应该有机关。”
朵兰攸开始仔细检查门框周围的石壁。穆风眠则绕到建筑侧面,观察其他墙面。
“咦……?”绕到东侧时,穆风眠忽然喊一声:“阿攸,来看这儿!”
东面墙角的积雪下,露出一截石雕的基座。
穆风眠扒开积雪,现那是一个半埋在地下的石制日晷,晷盘上的刻度早已模糊,但晷针依然指向上方的正南。
“日晷……”朵兰攸若有所思,“墓门朝南,日晷在东……这是典型的‘测日’布局。”他抬头看向水晶穹顶,“我猜,这陵墓的设计,是要在特定时辰,让阳光透过穹顶的某个角度,照射在门上的特定位置。”
“那我们得等到什么时候?”
朵兰攸回到墓门前,仔细观察那些纹饰。“你看这里的日月图案……雕刻师故意让日轮与月轮之间有可活动的石环。”
他指向日月之间那个可以转动的石环,“现在正是未时左右,日头偏西。我们试试同时按压日月图案的中心,然后转动这个石环。”
“怎么转?”穆风眠皱眉,“往哪边转?”
“应该是这样……”
朵兰攸试图用骨手转动石环,但石环沉重,骨手完全使不上力。
“……”他尴尬死。
朵兰攸帷帽转向穆风眠:“……你来。”
……
(注:根据《河图洛书》,古代上南下北。具体我贴图在作者有话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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