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清算席卷而来之时,
不会管你有无野心,
不会念你侍奉陛下多少情分。
你今日只顾一己心意,
放弃谋划后路,
来日大祸临头,
张氏宗族百余人,
尽数要为你的天真殉葬!
到那时候,刀斧加身,
满门血流成河,
你那山野布衣的美梦,
不过是一场笑话!”
张昌宗猝不及防受了这一掌,
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灼痛起来,
皮肉迅速高高肿起,耳中嗡嗡作响。
他身子踉跄后退半步,
一手下意识捂住肿痛的面颊,
眼底迅速蓄满泪水,却不敢哭出声。
惶恐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
第一个浮上心头的,
竟不是脸颊的剧痛,
而是御前的差事。
明日他还要入殿侍奉陛下起居,
这般明显的掌印伤痕,如何遮掩?
倘若陛下见了面上肿伤,
必要追问缘由。
若是据实说出是兄长动手,
以陛下护持近臣的性子,
说不定会降罪责罚兄长。
若是隐瞒搪塞,又怕欺瞒君上,犯下欺君之过。
一念及此,他心口阵阵发慌,
委屈与忧惧缠作一团,垂着头,
不敢与盛怒的兄长对视。
只默默抿着唇,眼底藏着浅浅的委屈与惶恐。
他素来怕极兄长动怒,
可心底的初心,却半分不肯动摇。
他怕兄长的严厉,畏兄长的气场,
敬兄长的周全,却终究,
活不成兄长那般阴鸷功利、杀伐算计的模样。
张易之望着他捂着脸、隐忍战栗的模样,
怒火稍稍泄去几分,可脸色依旧阴寒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