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称帝本是逆道。
你如今可以自由出入宫禁、结交朝外士人。
你暗中寻几位耿直敢言、名望素着的布衣儒生,
许以微利、许以将来前程,
稍加点拨,他们便会不惧天威、上疏直言。
借布衣之口,造天下舆论,
逼你皇祖母禅位东宫、归政李氏!
布衣无党无派、无官无职,
看似无人指使,最是干净,
最不会牵连到我们!”
李重润听罢,沉默良久,终于彻底被说动。
他知晓母亲筹谋周全,
少年终是颔首:
“全凭母亲安排,孩儿知晓该如何做了。”
母子二人又压低声音,
细细商议往来分寸、联络途径、避讳之法,
确保此事做得天衣无缝、无人追查,
绝不沾东宫半点痕迹。
密谋既定,夜色已深,
李重润敛去神色,躬身告退,悄然出宫。
数日之后,
京郊一处僻静书斋,竹影疏淡,人迹罕至。
李重润褪去皇子锦袍,
换一身素色青布儒衫,束发朴素,
不见半分天潢贵胄的矜贵之气。
他遵韦氏之计,刻意隐匿皇家身份,
只以京城寒门儒生的名义,
托同窗之谊辗转求见苏安恒。
苏安恒年过而立,饱读经史、秉性刚直,
素来推崇古之礼制、正统伦常,
日日忧心当下女主临朝、李武并立的朝局隐患,
常私下感慨国本不稳、朝局暗流汹涌,
只恨自己人微言轻、无从进谏。
眼前少年眉目清俊、气质温雅,
谈吐谦和,一身布衣干净素朴,
全然寻常读书人模样,
看来是同道中人。
苏安恒毫无戒备,拱手笑道:
“在下苏安恒,贤弟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
李重润躬身还礼,语气谦和真诚,全无半分架子:
“久闻苏先生饱读圣贤、心怀天下,
恪守古礼、忧国忧民。
晚辈一介寒儒,困于草莽,
日日观今朝朝局颠倒、礼法紊乱,
心中常怀愤懑,今日特来求教先生。”
二人分宾主落座,屏退书童,室中静谧,只余一盏清茶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