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苏安恒彻底共情、心绪激昂,
李重润眸光微深,
面上依旧是忧国忧民的淡然神色,
顺势轻轻抛出最关键的一句,
看似闲谈,实则精准挑拨、刻意引导:
“晚辈近日读书,常思古圣之德。
昔年帝舜禅位于禹,
周公归政成王,圣贤治世,
最重知进退、顺天时。
如今陛下年高岁长,机务繁重、心神耗损,早已倦于朝政。
既然古有尧舜禅让、归政正统的千古美谈,
为何今日在位者,
偏偏贪恋权位、不肯放权,
令社稷长久处于不安之态?”
此话一出,如同星火落于枯草。
苏安恒浑身一震,双目骤然亮了。
他心中多年模糊的忧虑与念想,
被眼前少年一句话彻底点透、点醒!
是啊!
陛下已老,储君已壮。
古有禅让归政之礼,今有东宫守孝之贤。
天下本是李唐,神器当归正统!
苏安恒胸中忠义热血彻底翻涌而起,
连日来压抑的愤懑、对礼法崩塌的痛心、对未来祸乱的恐惧,尽数爆发。
他猛地站起身,神色慷慨凛然,手掌重重按在案上:
“贤弟一语惊醒梦中人!
老朽读书半生,
终日忧思国本不稳、李武必乱,
却始终未能一语点破关键!
尧舜尚知禅位,陛下岂能不知进退?
当今之弊,症结只有一处——
陛下年高倦政,久居帝位不肯归政;
武氏势大,盘踞朝堂挤压正统!
若早日禅位东宫、归政李氏,
裁抑武氏诸王、分封皇孙固本,
天下自然安定、后患尽数消除!”
李重润垂眸,掩去眼底极淡的一抹得逞之色,
抬眸时依旧满脸赤诚、忧国忧民,轻声叹道:
“可叹你我皆是布衣寒士,人微言轻。
纵然心中万般公道、万千忧虑,终究无法上达天听。
满朝公卿无人敢言,
这天下正道,难道便无人敢替苍生喊一句吗?”
这句示弱、这句惋惜,
彻底点燃了苏安恒的必死之心。
苏安恒眼中精光凛冽,正气满腔,再无半分迟疑。
他对着李重润深深一揖,语气铿锵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