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顾保全自家身家,对国本隐患视而不见。
反倒你我这般草野之人,尚且心系黎民苍生。”
他回转目光,紧紧看向李重润,语气恳切:
“今日得遇贤弟,与我同忧社稷,便是我此生一大幸事。
我上疏,不为求功名富贵,亦不盼日后封赏。
纵然此番上书,即便落得身死名灭的下场,我亦无怨无悔。”
李重润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他,
眉宇间满是真切的忧色,连忙出言劝阻:
“前辈休要讲这般不吉利的话!”
他语气恳切,神色真挚,全然是同道友人的忧心:
“前辈心怀天下,此等忠直,定能上达天听。
万万不可先把生死挂在嘴边。
只盼陛下能够体察前辈一片为国的苦心,
能够采纳谏言,消弭朝堂隐患。
倘若真能如此,便是天下之福,又何至于落到殒命的境地。”
苏安恒微微拱手,神色凛然:
“我这个年纪,生死早已看透,贤弟不必记挂我。
只愿你我二人,都守住这一份初心。
倘若他日我不幸获罪,还望贤弟莫要忘了今日这番家国之念。
我这就回去伏案疾书,待我书成,便将奏疏投进铜匦。”
李重润望着他一身布衣、心怀社稷、置生死于度外的决绝风骨,
心头动容至极。
他不再是以同道儒生相待的平辈姿态,
退后两步,神色肃然,整衣拂袖,郑重深深一揖,行晚辈大礼。
他身姿端正,礼态恭谨,语气由衷赤诚:
“前辈高义,铮铮风骨,晚辈万分敬佩。
此一拜,敬前辈心怀苍生、敢言天下不敢言之公道!
敬前辈舍身取义、为国为民的赤胆忠心!”
苏安恒猝不及防,连忙上前伸手欲扶,心中又惊又暖,满目欣赏:
“贤弟快快请起!
你我志同道合、惺惺相惜,何须如此大礼?”
李重润直起身,眼底满是敬重,语气恳切依旧:
“前辈当得起。庙堂公卿皆惜身避祸,唯独前辈布衣傲骨、以身谏国。
晚辈区区一介书生,无力匡扶社稷,唯有一拜,聊表心中敬意。”
苏安恒看着眼前谦卑赤诚、心怀大义的少年,
心中愈发喜爱、感慨万千,
只觉世间俗世蝇营之辈万千,
唯独此少年澄澈通透、心怀家国,
当真难得知己。
他含笑颔首,胸中热血激荡,再无半分犹疑:
“贤弟放心,我必秉笔直书,以一纸疏奏,
为李氏正统正名,为大周社稷除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