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见皆是趋炎附势之徒,
难得遇上这样一位少年,
同样心怀社稷、忧念苍生,与自己志同道合。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李重润的肩头,语气坦荡豪迈:
“贤弟的顾虑,我何尝不知。
可国本安危,迫在眉睫,
哪里还顾得上明哲保身!
若人人都只求保全自身,畏惧祸难,
那这天下公道,又由谁来伸张?
我本是草莽布衣,无官无爵,无牵无挂。
这次上疏,不为功名,不求富贵,
只求社稷安定,黎民免遭日后兵戈屠戮。
纵是因此获罪,身死名灭,我亦无怨无悔。
能以一身之死,唤醒朝野众人,便是死得其所。”
李重润见他心志已定,再难劝阻,便不再多言,只流露出动容之色,微微颔首:
“前辈高义,晚辈自愧不如。
只是还望前辈落笔之时,
行文尽量委婉,留几分回旋余地,
千万莫要把话说得太过决绝。”
苏安恒对眼前这位少年心生喜爱。
少年虽年少,却见识高远,心怀天下,既懂世道疾苦,
又体恤他人安危,全然没有世俗士子的浮躁功利。
苏安恒心中暗自感慨,世间竟有这般难得的同道知己。
苏安恒拱手,神色决绝:
“贤弟放心,我自会秉笔直言,尽我本心。”
李重润心中大计已成,面上却故作动容、由衷赞叹,起身扶住他:
“先生如此高义,远超庙堂诸公!
若此事能成,天下安定、黎民无恙,
先生便是苍生之福、社稷之臣!
晚辈虽无力相助,亦会永远铭记先生今日风骨大义。”
他姿态谦卑,话语中并无指使之意,
更不曾许下什么诺言。
完全只是是同道儒生相互感慨、彼此激勉。
苏安恒从头到尾,都不知晓,
这位忧国忧民、谈吐清正的寒门少年,
正是当朝嫡长皇孙——李重润。
无人察觉,这场轰轰烈烈、震动大周朝堂的布衣直谏、舆论逼宫,
始于东宫母子的缜密算计,成于李重润不露分毫的深沉城府。
苏安恒望着眼前这位少年,
心中满是相见恨晚的感慨,抬手虚扶,眼底是赤诚的光亮。
他只当遇上了世间难得的同道知己,全然没有半分疑心:
“贤弟过誉了。”
他长叹一声,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语气坦荡而沉毅,
“我不过是一介山野布衣,读圣贤书,便当担圣贤之责。
哪里谈得上什么社稷之臣。
朝堂之上,多少高官厚禄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