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屈膝跪地,连连叩首,声音凄厉哀求:
“张相公!饶命!臣知罪!臣知错了!
臣兄弟二人往日恃宠骄纵、行事荒唐、犯下过错,罪该万死!
但臣从未谋逆、从未有异心!始终忠心侍奉陛下、谨守宫规!
求相公开恩、饶臣兄弟性命!
臣愿卸去所有官职、权位,贬为庶人、远离朝堂、永世不入神都!
只求留一条残命,苟活于世!求相公慈悲!”
一旁的张昌宗早已吓得泪涕横流、浑身颤抖,
往日俊美温润、宠冠京华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狼狈不堪、惊惧欲死的卑微。
他瘫软在地,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冰冷廊石之上,渗出血丝,哭声凄厉破碎:
“诸位大人饶命!我等皆是卑微近臣、无夺权之心、无乱政之志!
一切过错皆是旁人挑唆、一时糊涂!
陛下素来宠爱我兄弟,若陛下知晓,必然不忍我等身死!
求诸位暂缓行刑、入宫禀明陛下!求诸位手下留情!饶命!饶命啊!”
兄弟二人昔日何等风光无限、权倾宫闱,连朝中宰辅、宗室亲王都要礼让三分。
可此刻刀兵加身、死期临头,所有权宠、所有富贵、所有傲气,尽数烟消云散。
只剩卑微乞怜、狼狈哀嚎、贪生怕死的丑态。
桓彦范冷眼俯瞰跪地求饶的二人,眼底无半分怜悯,只剩滔天憎恶:
“尔等奸佞!蒙蔽圣听、祸乱朝纲之时,何曾有过半分慈悲?
你兄弟二人倚宠作恶、祸乱天下、罪无可赦,今日人人得而诛之!
天道昭昭、报应不爽,岂容你等乞求饶命!”
张柬之神色冷冽,沉声断喝:“奸佞祸国,无需多言!就地正法!”
利刃高举,寒光劈空。
两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骤然响彻迎仙宫回廊!
鲜血飞溅、染红廊下青石地砖,
昔日宠冠大周、权压朝堂的张氏兄弟,
转瞬身首异处、血染宫阙。
王常安静静望着地上的尸首,神色不见丝毫起伏,
抬眼望向阵前一众文武,声音清冷静定,响彻宫前空地:
“二张已诛,诸位请回吧!”
一句话落下,场中气氛越发凝滞。
张柬之握着尚带寒气的长刀,指尖微微收紧,心中翻涌着浓重的惋惜与憾意。
他眼底沉郁,暗自思忖:
原来女皇手中,竟还藏着这样一支人数众多、战力强悍的暗卫。
数年筹谋,他自以为已经渗透掌控了全部宫禁羽林,
却万万不曾料到,深宫之内还有这等伏兵。
若是事前知晓,他必定调集更多羽林精锐一同入宫,今日局面绝不会这般被动。
崔玄暐、桓彦范、敬晖几位宰辅彼此对视一眼,人人心底皆是不甘。
他们赌上全族性命起兵,目标从来不止诛杀二张。
他们要逼武曌禅位,扶李显重登大宝,光复李唐社稷。
如今只除掉二张,大业未成,宏图落空,
多年苦心布局几乎折损大半,如何甘心就此退兵。
可王常安身旁的黑衣暗卫列阵而立,刀锋隐隐,
而半数羽林将士依然被挟持着。
那股如山压顶的凛冽气势,牢牢扼住众人,无人敢贸然率兵硬闯宫门。
进,则兵戈再起,己方未必能胜,一旦落败,满门尽诛;
退,则数年筹谋付诸东流,仅斩二张,根本达不到复唐禅位的初衷。
进退两难,如陷牢笼。
李显坐在马上,目睹方才血腥一幕,本就惶恐的心此刻更是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