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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雪地救险十一（第1页）

那几位围着红纱巾的大妈互相看了一眼，有人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轻飘飘的纱巾一角，但没人出声，也没人主动把纱巾递出来。她们只是把纱巾裹得更紧了些，尽管那根本挡不住寒冷。刘婶更是低下了头，把背包抱得像盾牌。

沉默在蔓延。除了苏晴，似乎再没有人愿意拿出红色的东西。

康健的眼神暗了暗，但他脸上没有露出责备或焦急。他知道，在极端环境下，人对自身财物的保护本能会被放大，尤其是当他们认为那物品“有用”（哪怕是心理上的慰藉）时。指责或道德绑架只会激起逆反心理，破坏好不容易维持的脆弱团结。

他忽然伸手，从自己羽绒服的内袋里，掏出了一小叠现金。因为这次是自驾准备物资，他带了一些现金以备不时之需。他数出五张百元钞票，走到苏晴面前。

“苏姐，这披风是你的心爱之物，也是崭新的。我不能白拿。这五百块钱，算我买下了。等我们脱险了，你再去买件更好的。”康健说着，不由分说地把钱塞到苏晴手里。

苏晴愣住了，连忙推拒，脸都急红了：“不不不！康健你这是干什么！我说了是拿出来用的，不要钱！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谈钱！”

“拿着，苏姐。”康健用力握住她推拒的手，看着她，眼神认真，同时幅度很小但很清晰地对她眨了眨眼，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勉强听清的音量说，“听我的，先拿着。有用。”

苏晴看着康健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深邃和坚定的眼睛，又感受到他手上的力度和那个意味深长的眨眼，虽然完全不明白他的意图，但基于一路走来对康健建立的信赖，她犹豫了一下，推拒的动作停下了，手里攥着那五张钞票，不知所措。

康健见她收下，便不再多说，转身面向车厢，扬了扬手里剩下的现金，声音恢复到了正常的音量，甚至带上了一点“交易”的口吻：“刚才说了，红色标记越多越好。我现在用现金，收购大家手里任何红色的、能用来做标记的布料或衣物！五百元一件！现钱交易！苏姐的披风我已经买了。还有谁有？只要是红色，大小不限！”

此言一出，车厢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和复杂。人们的目光在康健手里的现金、苏晴手里的钱、以及自己或同伴可能拥有的红色物品之间来回移动。

刚才还紧紧抱着背包的刘婶，眼睛猛地瞪大了。她看了看苏晴手里实实在在的五百块钱，又飞快地瞟了一眼康健手里剩下的钞票，脸上闪过强烈的挣扎和计算。她怀里抱着的背包，似乎也变得没那么“沉重”了。

终于，在金钱和“公平交易”（而非无偿索取）的刺激下，刘婶的心理防线松动了。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尖利：“我！我也有！我有一块红布！很好的丝绸！”

说着，她迫不及待地拉开一直紧抱的背包拉链，手忙脚乱地在里面翻找起来，很快就掏出了一块折叠着的、质地光滑的红色丝绸布料。看大小，做条大围巾或者小披肩是够的，颜色也算鲜艳。

“这个行吗？你看看，这料子多好！”刘婶把红丝绸布抖开一点，展示给康健看，眼神紧紧盯着他手里的钱。

康健走过去，接过布料看了看，点点头：“可以，完全没问题。”然后，毫不犹豫地数出五张百元钞票，递给了刘婶。

刘婶几乎是抢一样接过钱，迅速数了一遍，脸上立刻露出了如释重负和一丝赚到的表情，迅速把钱塞进了自己羽绒服最里面的口袋，还下意识地拍了拍。那块红丝绸布被她随手放在了座位上，似乎不再关心它的去向。

有了刘婶这个“榜样”，并且看到康健真的当场给钱，车厢里其他几个原本有些犹豫，或者像那几位大妈一样守着无用红纱巾的人，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我……我有一条红色的毛线帽，虽然不是全新的，但颜色挺鲜亮……”一位中年大叔犹豫着从背包侧袋掏出一顶帽子。

“我有条红围巾，备用的！”

“我这件外套里面是红色的衬里，能拆下来吗？或者……整件外套行不行？就是有点厚……”

甚至那几位围着薄纱巾的大妈，也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人有些不舍地解下脖子上那块轻飘飘的红纱巾，试探着问：“这个……这个行吗？就是薄了点……”

康健来者不拒。只要颜色是红色，或者接近红色（如橘红、玫红），不论材质、新旧、大小，他都一一验看，然后干脆利落地付钱。他身上的现金很快见底，但他早有准备——之前为了购买物资和柴油，他带了不少现金，大部分放在车上隐蔽处，随身也带了足够支付几件“求救信号”的钱。

很快，康健手里又多了三件“红色物资”：一顶旧毛线帽，一条半新的围巾，以及那块薄如蝉翼的红纱巾。加上苏晴的披风和刘婶的丝绸布，总共五件。他付出了两千五百元现金。

整个“收购”过程，康健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和话语，干脆利落得像一场真正的市场交易。他没有看刘婶拿到钱后窃喜的表情，也没有理会个别人眼中可能闪过的“这人是不是傻”的念头。他的目的非常明确：用最低的成本（金钱），在最短时间内，获取必需的求救资源，同时避免可能因“无偿征用”而引发的不满、争吵甚至冲突。在生存面前，有时候，最直接的利益交换，反而比空洞的口号或道德要求更有效。

他抱起这一小堆颜色各异的红色织物，对司机和领队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苏晴，以及另外几个拿出了物品的人，语气郑重：“谢谢各位。这些东西，可能会救我们所有人的命。”

苏晴握着那五百块钱，看着康健抱着包括自己披风在内的那堆红色布料走向车门准备布置的背影，眼神复杂。她似乎渐渐明白了康健刚才那个眨眼和坚持给钱的深意。她默默地将那五百块钱，折好，放回了自己的口袋，心情却比刚才拿出披风时，更加沉重，也更加明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