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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5章 雪地救险十八（第1页）

“自愿？”康健的眼神锐利起来，“在饥饿和生存压力下，所谓的‘自愿’是真的自愿吗？今天你开价一千买两份食物，有人卖了。明天是不是就有人开价两千买三份？后天呢？是不是谁有钱，谁就能占有更多的生存资源？而没钱或者更需要钱救急的人，就要在饥饿中看着别人享用本应属于他们的份额？”

他环视车厢，声音提高了一些，不只是对金女士，更是对所有人说：“我们现在是一个集体，一根绳上的蚂蚱。我们面对的敌人是严寒、饥饿、绝望。唯一的生存希望，在于团结，在于公平，在于确保每个人都能获得维持生命最低限度的补给。一旦这个公平被打破，用金钱或者任何其他东西建立起特权，这个集体瞬间就会分崩离析！猜忌、怨恨、抢夺……到时候，不用等冻死饿死，我们自己就能毁了自己！”

他的话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那些原本有些动摇的人，如刘婶，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陈先生握紧了妻子的手。

金女士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仍然不甘心：“你说得严重了！我只是想让自己好过一点，没想害别人！我可以出更高的价，补偿大家……”

“金女士！”康健的语气变得严厉，“在这里，没有‘个人好过一点’而牺牲集体生存基础的空间！你的‘补偿’，在救援不知何时到来、下一顿都不知道有没有的情况下，毫无意义！我们现在遵循的唯一法则，就是生存法则，而公平分配，是这条法则的基石！任何人，无论他之前有多少钱，有什么身份，在这里，都只能按照统一的标准获取生存物资。这是底线，不容触碰！”

他走到领队身边，从她手中接过那袋仅剩的巧克力，当着所有人的面，对领队说：“继续按照我们制定的名单和份额，公平分发。每人半块，老人和孩子可以酌情多加一点点，但必须公开透明。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多占、强占、或者用任何东西交换他人的配额。如果发现，第一次警告，严重或再犯者，将不再获得分配资格。”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冰冷而决绝，目光扫过金女士，也扫过车厢每一个角落。

金女士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在康健毫不退让的逼视下，在周围众人逐渐变得明确的支持（或至少是不反对）的目光中，她最终还是哑口无言了，悻悻地将钞票塞回了钱包，重重地拉上拉链，脸色铁青地扭过头去。

领队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康健一眼，然后开始继续分发那少得可怜的食物。这一次，没有人再提出异议，过程异常安静，只有巧克力包装纸被小心剥开的细微声响。

康健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知道，金女士的举动只是一个开始。随着时间推移，物资越发匮乏，人性中自私、恐惧的一面可能会以更激烈的方式显现。他刚才的强硬表态暂时压下了这股苗头，但能否坚持到最后，仍是未知数。他必须更加警惕，同时也要想办法，在食物彻底耗尽前，找到新的希望，或者……等待那不知在何方的救援，真的能看到他们的烟，听到他们无声的呐喊。

就这样又煎熬了一夜，第二天午后，雪虽未停，但已从狂暴的鹅毛大雪变成了零星的、懒洋洋飘落的雪粉。车外，那道由众人轮流守护、不断添柴加叶而维持的灰白色烟柱，笔直地升入铅灰色的天空，成为这片寂静山野中唯一动态的、倔强的生命迹象。

车厢内，疲惫和饥饿已接近临界点。长时间的半饥饿状态和低温环境，让人们大多萎靡地蜷缩着，保存所剩无几的体力。康健正和领队低声核对最后一点食物储备的分配方案，气氛凝重得如同冻结的湖面。

就在这时，一阵与风声截然不同的、隐约的、有节奏的铃铛声，透过车窗缝隙，钻进了车厢。

起初，没人反应过来。直到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几声高亢的吆喝和牲口的响鼻声。

“听！什么声音？”靠近车窗的张威猛地坐直了身体，侧耳倾听。

“是铃铛？还有人喊？”李涛也凑到窗边，努力用手擦去玻璃上的冰花。

康健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预感电流般窜过全身。他一个箭步冲到车门边，示意司机：“快！打开车门！小心点！”

车门“嗤”的一声打开，比车内更加清冽寒冷的空气涌入，但随之而来的，还有更加清晰的、绝非幻觉的声响——清脆的铜铃声，人的呼喊声，还有某种重物在雪地上滑行的独特摩擦声！

康健第一个冲下车，站在厚厚的积雪中，向声音来源的方向极力眺望。只见山坡下方，蜿蜒的被大雪覆盖的山路尽头，出现了一队模糊的影子。

那不是汽车，也不是徒步的救援队。那是……几个用牲口拉着的、简陋但结实的木质雪爬犁！每个爬犁前都有一头健壮的骡子或马，喷着浓浓的白气，奋力拉拽。爬犁上站着或坐着一些包裹得严严实实、戴着狗皮帽子的村民，正朝着大巴车这边挥手，嘴里大声呼喊着什么，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是村民！是看到浓烟来救援的村民！

“救援！是救援来了！！！”康健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车厢内嘶声大喊，声音因为激动而彻底变了调。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车厢里。

一瞬间的凝滞，随即是火山喷发般的狂喜！

“什么？！”

“救援？真的吗？！”

“天啊！终于来了！”

“在哪里？让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