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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第3页）

剩下的细节你们几个去议吧。

朕乏了。”

赵佶站起身，袖口扫过案角，他已经转身朝门外走去。

林灵素无声地跟在他身后，脚步像踩在棉花上。

枢密院的回廊很长，赵佶走出几步后忽然放慢脚步，侧过头问身后那个穿着道袍的身影：“国师，你说童贯这一趟，当真拦得住辽人？”

林灵素低着头，目光落在赵佶靴跟沾着的一片枯叶上。

那张脸埋在阴影里，嘴唇微微扯动了一下——不是笑，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东西。

他想，眼前这个皇帝被高俅和蔡京捏在掌心搓揉，浑然不觉，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若非这天子如此好糊弄，他林灵素又如何能爬到今天的位置？

廊檐下的风穿过两人之间，卷起一阵尘土。

赵佶没等到回答，又自顾自地往前走了。

身后那座宏伟的枢密院殿顶上，几只灰鸦扑棱着翅膀飞起，掠过天际线，朝着北方。

五万西军被童贯抽调走了，西边的防务瞬间垮塌了大半节。

吐蕃人和西夏人几乎是踩着同一个鼓点动的攻势，眼下宋国的西陲本就咬着牙在撑，这一下少了五万胳膊腿，雁门关那边或许暂时还能喘口气，但西边的城墙怕是要被两面夹击给撕开口子了。

一步踩空，后面的步子全得乱。

林灵素站在廊下，看着远处宫檐上落下的夕光，心里已经把大宋的结局看得清清楚楚——这道坎，迈不过去。

他得走，不能陪着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糊涂蛋一起沉进泥里。

心里打定了主意，嘴上却换了另一副调子。

他转过身，躬下腰，声音平稳得像一块压在案上的铁：“陛下，童贯在西军经营多年，那五万人调去雁门关，辽人南下的路应该能堵死。

只要北边稳住了，咱们大宋就还撑得住。”

赵佶眉心拧成一团，手指来回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可朕怕大元那边也动刀……”

林灵素脑子里影子一闪，立即接上了话：“臣愿意亲自跑一趟大元，去面见他们的皇帝，替陛下把这条路铺平。”

赵佶眼中忽然有了光，像是抓到了一根绳子：“国师的意思是，给忽必烈送点东西过去？”

林灵素点了点头，声音压低了些：“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把大元皇帝稳住。

他不伸手，咱们才能腾出手对付辽人、西夏和吐蕃那三股劲，不然四面漏风，谁也堵不住。”

赵佶脸上的愁云散了几分，拍了拍林灵素的肩膀：“好，关键时候还是你靠得住，还是你对朕最忠！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林灵素直起身子，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恭敬的热乎劲：“陛下是长生大帝转世，这一劫自然有惊无险，臣不过是跑跑腿罢了。”

赵佶听了这话，脸色松快了许多，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意：“朕信你。”

两个人沿着宫道往前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赵佶漫不经心地抬头往天上看了一眼，恰好瞧见天幕上那几个字——“独孤求败”

。

他停下了脚步，喘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和嘲讽：“独孤求败，打遍天下无敌手又有什么用？大宋江湖上的高手多得是，可真到了国难当头，站出来的人能有几个？他就是再能打，不替大宋出力，那也不过是个空名头。”

林灵素没急着回话，眼睛里却掠过去一点微光。

他侧过身，像是随口提了一句：“陛下可以让诸葛神侯一道英雄帖，把大宋江湖上那些能打的都召到边关去。

诸葛神侯管了江湖这么多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说到底，大宋的江湖里，不缺能动手的人。”

赵佶拍着大腿，嗓门突然拔高：“对啊！朕怎么就没转过这个弯！”

他脸上的喜色还没褪干净，林灵素垂下的眼角闪过一丝冷光。

那目光像刀刃划过瓷面，轻飘飘的，却带着刻骨的凉意——有这样的主子撑着龙椅，大宋这艘船不翻才见了鬼。

华山山道上，露水打湿了石阶两侧的苔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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