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尚早,秦淮河上泛起袅袅的白雾轻烟,甫一进入建康,仿佛走入了另一个世界——
灵山秀水好风光,鸡犬相闻乐百姓,一切都如此静谧和谐。
回忆起这一路,虽是已经踏入了安乐宁和的帝王州,王拂陵却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荒诞诡异的世界。
此时此刻,她无比地想念现代的家。
这个世界让她内心充满了不安,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悬浮着,脚跟踩不到实处一般,极度缺乏安全感。
马车甫一入城,王拂陵就在城门口看到了黑着脸的王澄,似在向城门守卫询问些什么。
王澄留意到这辆马车,叫守卫将其拦了下来。
王拂陵见躲不过,主动从马车里走了下来。
瞧见马车里走出的人,王澄怔愣了片刻。
“阿陵!你——”他训斥的话还未曾说出口,王拂陵便乳燕投林一般扑到了他怀里。
王澄颤抖着抱紧了她,他感觉自己的心也剧烈地颤抖着。
“是不是阿兄平日里太纵容你,叫你天不怕地不怕,连甚么地方都敢去闯?”
“你就这般走了,可曾想过阿兄?你就是阿兄的命,若是你出了事,叫阿兄怎么办!你——就这般喜欢谢二么!”
耳边是王澄气急败坏又满含心疼的训导声,这明明是王澄对她使用过的最差的语气,王拂陵却悄悄弯起了唇,心中那份不安定的感觉也被大大地冲散了。
王拂陵抱紧了他,在他怀中闷声道,“阿兄,别说了,我知错了。”
王澄感受到胸前有濡湿的热意,将要脱口而出的责怪也闷在了嗓子里。
想她这一路必定本就担惊受怕,如今怕是又被他吓到。
于是他只是默默抱紧了她,大手在她腰间一丈量,玉面却又黑了下来,眼眶也瞬间红了,“瘦了这般多!日后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再不敢了。”王拂陵闷声道。
回府之后,王拂陵先问过了青枝与歧雾是否有受罚,歧雾道,“郎君前些日很忙,今早才发现,还未来得及降下责罚。”
王拂陵松了口气,老老实实将自己在府中“禁足”了三日,时不时就去王澄跟前晃悠,这才叫他彻底安下心来。
过了这两日风头,王拂陵便遣歧雾悄悄去了趟杜府。
等她能出门时,便听到外面大街小巷都在传,晋军大获全胜,班师回朝,预计明日凯旋的大军就会抵达建康。
大军归来那日,建康百姓夹道相迎,欢呼赞颂声此起彼伏。
打马在前的少年将军貌若好女,风姿特秀,眉目明净风流,唇畔蕴着浅浅的笑意。
惹得建康一众女郎少妇春心大动,花枝手帕如雨般纷纷朝他身上砸去,可惜妾虽有意,他却郎心似铁,对那遮天蔽日般的爱慕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