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准备了吗?”霍雍关心问询,分账户交易,流程繁琐。
“已经安排好,必须繁琐。”钟瑶点点头,已经经过两波大行情的历练,配合团队还算得力,她对港股如今还算驾轻就熟。
到位就离场,她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如今感觉还行,有见证历史的少许激动期待,并没有太多心跳加速。
“一百六十万股不是小数目,集中出货必然砸穿盘面,引发资金恐慌,最后只能低价割肉离场。
拆分小单、每日零散出手,混在散户成交流水里,无人察觉、无人警惕,既能保住高位价格,又能安稳兑现全部利润。
不求最快,只求最稳。
还好,长实的热度,不是昙花一现插针冲高,有一定的热度维持,还算有足够的时间窗口出手!”
不然,她会把出手时间线,提前到更早之前。
二月末尾的港岛,像一口烧过头了的锅。
茶餐厅里坐满了人,蒸汽从灶台上漫出来,混着奶茶的焦香和报纸油墨的气味。
有人把财经版摊在桌面上,手指沿着股价那一栏一行一行地划过去,划到长江实业那一行的时候,停下来拍了一下桌子:“又涨了!二十五块二!”
旁边立刻有人凑过来看,嘴里含着一口菠萝包还没咽下去,含含糊糊地问:“真又涨了?”
“你自己看嘛,昨天收市二十四块八,今天开盘就二十五块二了,半天就拉了一块多。”
“那还等什么?下午再去加一点嘛,我上个月二十块进的,现在已经赚了五块多了!”
“你二十块进的?我十八块就进了!可惜当时胆子小只买了五十股,早知道今天能涨成这样,借钱也要多买。”
追涨杀跌是本能,永远不缺投机者的涌入。
证券行门口排起了队,队伍从柜台一直延伸到门外的人行道上。
有人手里捏着存款单,有人拿着刚从银行取出来的现金,还有人攥着一份已经填好的买入单,站在队伍里来回翻看,像是在跟自己确认这笔买卖值不值得。
柜台后面两个职员忙得头都抬不起来,一个负责接单,一个负责敲键盘,桌面上堆了厚厚一摞交易单据,边角被汗湿的手指捏得微微发皱。
报摊上所有跟财经有关的报纸在上午十点之前就卖光了。
老板把最后一份《经济日报》递给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那人接过来翻了翻,立刻被头版的长实报道吸引了,站在报摊旁边看了半天才走。
老板在后面的凳子上坐下来喝了口水,对着路过的街坊嚷了一嗓子:“长实又涨了,你们还在这里瞎逛,还不快去开户!”
有人从证券行门口出来,手里攥着一张新的持仓单,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紧张,站在台阶上把那张单子看了三遍,然后小心翼翼地对折放进上衣内侧的口袋里,拍了拍才走。
整座城市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人们走路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截,茶餐厅的聊天音量比平时高了一截,连街边卖鱼蛋的摊主都在收摊之后打开收音机听财经新闻,听完之后对着旁边的同行说了一句:“长实今日收二十六块三,我去年要是买了就好了。”
而钟瑶走在这座被牛市烧得滚烫的城市里,穿行于满城的人声喧嚣与股价数字之间,稳定正常的推进着她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