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太远,”萧璟打断他,“北狄境内呢?”
林风脸色一变:“殿下不可!北狄与我朝正在交战,圣山位于其王庭后方,守备森严。且您重伤未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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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萧璟忽然转头。
一直沉默立在角落的苏婉抬起头。
“你曾随商队潜入北狄三次,熟悉圣山地形。”萧璟看着她,“若给你三十精锐,最快几日可往返?”
苏婉计算片刻:“轻装简从,避开大军,最快……四日。”
“若路上遭遇拦截?”
“杀过去。”苏婉答得干脆,眼中燃起火光。
萧璟点头,看向林风:“点三十轻骑,要最好的马,最强的兵。备足弩箭火油,不带辎重。”
“殿下!”林风急道,“您要亲自去?万万不可!陛下重伤,朝中需您坐镇,北境军需您指挥!若您再有闪失——”
“正因皇兄重伤,我才必须去。”萧璟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朝中?太后与内阁此刻恐怕已收到风声。北境军?副将陈霆可暂代指挥。但能取回凤凰草的,只有我。”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因为若取不回,我活着也无意义。”
帐内无人再言。
孙院判施完最后一针,擦去额汗,低声道:“臣以金针封住陛下心脉大穴,佐以‘九还丹’吊命,最多可撑六日。六日内若得解药,或有五成生机。逾时……臣无力回天。”
“五日。”萧璟说,“我会在五日内带回凤凰草。”
他俯身,在众目睽睽之下,握住了萧琰冰凉的手。指尖摩挲过那修长指节上的薄茧,那是多年批阅奏章、执剑握缰留下的痕迹。
“皇兄,”他声音极轻,只够两人听见,“等我回来。你若敢先走……黄泉碧落,我都把你抓回来。”
萧琰的睫毛颤了颤,仍未醒。
萧璟直起身,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我离营期间,营中一切事务由林风暂代。陛下伤情严格保密,对外只称风寒卧床。若有人探视,一律由孙、周两位院判陪同,不得独处。”
“苏婉,”他看向她,“你随我同去。”
苏婉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殿下,”老道忽然开口,“老朽随行吧。岐山与北狄圣山同属北龙脉系,老朽略通地气寻径之术,或可缩短行程。且陛下这边……”他看了眼萧琰,“金针封穴需每日加固,老朽可暂代。”
萧璟深深一揖:“有劳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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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十轻骑集结完毕。
马蹄包布,銮铃摘除,人人负弩佩刀,腰间挂满皮囊。萧璟换了深青劲装,外罩玄色大氅,脸上涂了防冻的膏脂,掩去苍白。
林风递上一枚令牌:“北境各处暗桩信物。若有需要,可调动他们。”
萧璟接过,拍了拍林风的肩:“皇兄……交给你了。”
“殿下放心,”林风虎目含泪,“末将在,陛下在。”
萧璟不再多言,翻身上马。苏婉紧随其后,老道竟也骑上一匹健马,道袍在风中翻飞。
“出!”
三十二骑如离弦之箭,刺入茫茫雪夜。
他们绕过交战区,沿一条废弃商道向北疾驰。马蹄踏雪无声,唯有风声呼啸。萧璟冲在最前,大氅扬起如黑翼,左臂伤口在颠簸中渗出血,他浑然不觉。
第一日黄昏,他们已深入北狄境内百里。
在一处背风山谷休整时,苏婉查看地图,眉头紧锁:“前方五十里是‘狼喉峡’,必经之路,地势险峻,易设伏。”
萧璟喝了口水,冻硬的干粮在口中慢慢含化:“北狄人知道我们会来?”
“不一定知道是殿下亲至,”苏婉分析,“但圣山是其圣地,常年有卫队巡逻。近来两国交战,守备只会更严。”
“那就杀过去。”萧璟语气平淡,“我们没有时间绕路。”
老道蹲在地上,以树枝画着地形:“峡口窄,两侧崖高。若敌人在崖上设伏,滚石箭雨下来,我们便是活靶子。”
“那就不走峡口。”萧璟用刀尖在地图上一点,“从侧面翻过去。”
苏婉一愣:“侧面是绝壁,马匹上不去。”
“马留在此处,藏好。”萧璟道,“人翻过去,出了峡谷再寻马匹。北狄边境多游牧部落,‘借’几匹不难。”
“可殿下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