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了。”萧璟站起身,“休息半个时辰,夜半动身。趁夜色翻越,黎明前必须通过峡谷。”
众人无声领命。
是夜无月,风雪稍歇。三十二人弃马徒步,以绳索钩爪攀援绝壁。崖壁覆冰,滑不留手,不时有碎石滚落。萧璟左臂使不上力,全凭右手与双腿支撑,几次脚下打滑,都被身后的苏婉及时托住。
“殿下,让我先行探路。”苏婉低声道。
“不必。”萧璟喘息着,额上冷汗结冰,“你跟紧我。”
爬到中段,上方忽然传来人声。
北狄语,带着呵欠与抱怨。两名哨兵正在崖边巡逻,火把的光映出晃动的影子。
萧璟示意众人贴紧崖壁,屏息不动。他从靴中抽出短刃,衔在口中,单手继续向上攀爬,动作轻如狸猫。
就在距离崖顶还有丈余时,一名哨兵忽然走到边缘,向下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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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掠过萧璟头顶。
那一瞬,时间仿佛凝固。
哨兵的眼睛瞪大,张口欲喊——
萧璟双腿猛蹬崖壁,身体如箭离弦扑上!短刃划过咽喉,热血喷溅的同时,他另一只手已捂住对方的口鼻,将惊呼与生命一同扼杀。
尸体软倒,他顺势滚地,另一名哨兵刚转身,便被苏婉从后刺穿心口。
干净利落,无声无息。
萧璟喘着粗气起身,左臂绷带已被血浸透。他撕下一条布,重新缠紧,对跟上来的众人道:“清理痕迹,尸体拖到隐蔽处。快。”
峡谷另一侧的守卫松懈许多。众人悄然摸掉四个哨点,顺利抵达北麓。正如萧璟所料,不远处便有一个小型牧民营地,马圈里拴着数十匹健马。
“取二十匹,留银钱。”萧璟吩咐,“莫伤人命。”
牧民营地静悄悄的,无人察觉马匹被“借”走。众人上马继续北行,天色微明时,已将那险峻的狼喉峡远远抛在身后。
第二日午后,圣山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孤峰,终年积雪,云雾缭绕半山,确有几分神圣之气。但山脚下营帐连绵,北狄王旗飘扬,守军数量远预期。
“不对劲,”苏婉放下千里镜,“这是王庭亲卫的制式帐篷,至少两千人驻守。寻常圣山守卫不过五百。”
老道眯眼远眺,指指点点:“你看营寨布局,外松内紧,暗合九宫阵法。中军大帐位置……有人在里面布了局,等我们入瓮。”
萧璟靠在一块山石后,嚼着肉干:“烛龙?”
“不像他的手法,”老道摇头,“此人阵法堂堂正正,带着兵家气象。应是北狄军中高人。”
“国师呼衍灼,”苏婉沉声道,“北狄第一智者,擅兵阵机关。若他在此,硬闯必死无疑。”
萧璟看着远处的营寨,又看看高耸的圣山,忽然问:“凤凰草具体生长在何处?”
“据记载,在圣山北侧绝壁,海拔千仞处,有一处温泉谷地,草木不凋,凤凰草便生在那里。”苏婉答道,“但上山之路必经山门,而山门……”她指了指营寨中央那座石门,“就在敌军大营正后方。”
“也就是说,要取草,必破营。”萧璟总结。
众人沉默。
三十骑对两千精锐,还要破阵闯关,登千仞绝壁,取草后再杀出来——这已不是艰难,是送死。
萧璟却笑了。
那是苏婉很多年没见过的笑,带着少年时在军中胡闹的狡黠与疯狂。
“谁说要硬闯了?”他压低声音,“呼衍灼善阵,我们便乱他的阵。两千人守一座山,看似严密,实则处处是破绽——因为他们要防的,是一支军队。”
他招手,众人围拢。
“今夜子时,分三队。一队八人,由苏婉率领,在东侧密林纵火呐喊,佯装主力进攻,吸引敌军注意。二队八人,随老前辈在西侧水源下药,不必致命,但要让他们乱。最后一队十六人,随我从北侧悬崖直接攀援上山——那里守备最弱,因为常人根本爬不上去。”
“可殿下,您的伤——”一名亲卫忍不住道。
“所以需要你们十六人,”萧璟目光扫过,“每人腰系长绳,尾相连。我若失手,下面的人拉住。若都失手……”他顿了顿,“便黄泉路上作伴,也不算孤单。”
无人退缩。
“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杀敌,不是破营,是取草。”萧璟一字一句,“取得即走,绝不恋战。苏婉,你们东侧佯攻半个时辰后,立刻撤离,到预定地点汇合。老前辈,西侧下药后同样,退。”
“若你们上山被困?”苏婉问。
“那便不用等。”萧璟平静道,“直接撤回天璇,告诉林风……我与皇兄同葬圣山,也算归宿。”
苏婉握紧刀柄,指节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