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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对过去的控诉（第1页）

像是已经预判了杉接下来的动作，维茵斯抬手挡开杉凝聚了魔力的手，侧身避开，顺势绕到杉的身后，并趁杉向他转身的时候一脚踹在杉的膝盖。

维茵斯的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像一个刚刚还处在崩溃边缘的人，杉毫无防备地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失去重心向下跪去。

不敢再刺激维茵斯的杉，压制住想趁背叛自己的眷属仍然弱小要尽快处理掉的本能，乖顺地抬起头，等待维茵斯接下来的动作。

维茵斯居高临下地看着杉，看着他再次顺从他的不敬跪倒在自己面前的样子，看着他仰起头时那双虽然已经变得危险但仍然带着担忧的眼睛。

维茵斯觉得一切都乱了套，不该是这样的，一切都是错的，必须在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之前将眼前的“圣地意志”赶回他该在的地方。

他弯下腰，伸出完好的手，用指腹轻轻擦掉杉唇边还残留的淡淡血迹，随后捏住了杉的下颚，迫使杉张开了嘴，同时将杉的头向上抬起，使杉接下来无论被灌下什么都必须咽下去。

他将那只还在流血的手悬在杉的唇上方，血液沿着他的掌缘汇聚，一滴一滴地滴入杉的口中。

“你拿走的血远远不够。”维茵斯的声音听上去有着已经接受了一切的平静，如果不是捏着杉的那只手还有着颤抖，谁都会觉得这是他冷静思考后的结果。

“拿走我的血，还有我的魔力，我会把从你身上夺取的一切都还给你。将那些你赠予我的、那些你施舍给我的、那些让我每一刻都在提醒自己仍然属于圣地意志的魔力收回去。然后……从我身边消失，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说到最后维茵斯的声音再次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也不知道为什么越想赶杉走他就会越觉得难过。

但他知道杉的存在很危险，禁地精灵族的血脉让他本能地畏惧精灵，已经逃出精灵禁地的他不敢将自己的一切赌在传说中的生物的喜怒之上。

“我受够了你的欺骗，受够了那些让我忍不住去依赖你的承诺。我不想被任何人掌控，你不是我的同族，你不应该在这里。”

“我无法继续忍受被你玩弄感情，我本以为我终于可以望见你的背影，终于可以追上你的脚步，可你却那么不小心，让我知道了你是我永远无法触及的存在。”

听着维茵斯的控诉，杉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要说什么，可那些滴入口中的饱含魔力和情感的血液却让他无法开口。

维茵斯以为杉会解释些什么，可是见杉迟迟没有开口，以为杉懒得对他再做出任何解释，于是继续说道：“你知道我有多么不想离开村子吗？我和其他同族一样，听着有关圣地意志的传说长大，相信着圣地意志的慈爱和宽容，从我记事起，我便每天祈祷，虽然我和大家长相不同，但请允许我留下，我想保护我的村子，我想与我的‘家人’在一起，我想成为狩猎队的一员为我的‘家人’带去更多猎物。”

“明明选中其他守护者的‘声音’早已结束，我以为慈爱的圣地意志允许了我的任性，可是在仪式的最后，你这只可恶的精灵竟然选择了我做守护者！”

“将我从村中带走，看我燃起希望又亲手浇灭，你很开心吗？”

随着回忆起过去的事情，维茵斯的手指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杉的脸颊之中。

而他的控诉还未结束。

“我知道，你给了我不同于其他守护者学徒的生活，我从来不需要为了食物而苦恼，可你却将我推向了名为‘训练’的更加悲惨的深渊。”

“你传授的那些魔法我根本学不会，你所说的那些像是语言的东西我根本理解不了，那些书上的古代文字我更是一个字也看不懂也学不会。”

“你所教我的这些都不会让我变强，只会让我痛苦。”

“你的魔法会抽干我全部魔力，却无法发动，只会让我一次次体会精灵族最害怕的死亡体验。”

“你的语言和文字，我无法掌握，每次试图去理解，甚至哪怕只是瞥一眼书中的内容，都会让我感觉魔力拧成了一团，要搅碎我的脑子，要撕裂我的身体。”

“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我无法掌握诀窍，我试图向你求助。而你，只是皱着眉治好我，然后轻飘飘地抛出一句命令：明明很简单，他都能做到，你怎么可能学不会，起来继续。”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积攒了许久的洪流终于冲破了闸门，不计后果地向外倾泻。

杉的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吞下了口中的血液。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些事情，他的村落因为建在生命树旁，所以得到了精灵更多的眷顾。

他比通用语更早学会了古代文字，维茵斯的父亲也因为懂得一些古代文字而掌握了外围地区最稀缺的结界魔法，维茵斯的母亲虽然不擅长战斗但也是数一数二的高魔力个体，甚至其他村民也有着比其他禁地精灵族更顽强的生命力。

杉觉得自己必须说些什么：“维茵斯，我……”

“不要再叫我的名字。”维茵斯不想再给杉解释的机会。

“我以为学不会那些东西的我将一辈子都要困在你的身边，以为直到死亡才能解脱，可你为什么又给了我逃跑的机会？”

“你还记得吗？你故意不设结界独自离开，将我自己留下，让我以为有了机会。可我太弱了，竟然误入了魔物的巢穴……”

“你发现我不在约定的位置时，明明可以像其他守护者那样，让无法完成命令的年轻守护者消失在森林里，可你却来救我了。”

“我以为我得救了，可之后等待着我的依然是那无休止地榨干我全部魔力的恐怖且无意义的训练！”

“你没有让我死，但是也没有给我一条活路……”

杉疑惑地听着维茵斯的发言，这件事情他记得。为了治疗重伤的维茵斯差点让自己的身体不能再用。可是杉不明白，自己何时给维茵斯留下了逃跑的机会？那时明明自己只是用猎物到村落换物资去了，可回来后徒弟却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