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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藏在内心的委屈（第1页）

“我很渴望你能认同我。”维茵斯的语气再次缓和下来，“可是你总是认为我做得不够好。”

“我渴望你能给予我人与人之间最普通的情感和相处，可你对我来说太过遥远。”维茵斯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于是我想通了，我不应该像是在村子里一样再妄想那些‘普通’，我已经是守护者的一员，我应该接受和其他师徒之间那样简单又直接的‘主仆’关系。”

“我劝说自己接受了可能会被你冷淡对待，并等待着被像利用一件不得不带走的道具一样使用，可你偏偏又比我所认识的任何一名守护者都要温柔。”

“你温柔到哪怕因为我而受伤，也不肯哪怕是在口头上责怪我一句。”维茵斯的目光落在杉脸上那道早该愈合的伤口，咬了咬牙继续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厌恶你留下那些疤痕吗？如此擅长治愈魔法的你，却故意留下它们来提醒我不要忘记，次数多了只会让我感到厌恶。”

“明明就算不这样做，我也不会忘记害你受伤的事，也不会忘记因此对你产生的愧疚，但你表面上毫不在意，可却用行动时刻告诉我，是我的原因害你受伤，而你大度地原谅了我。”

“你将我困在了被原谅的位置上，仿佛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法再弥补过错。我宁愿你能责怪我、惩罚我、在我做错事情的时候骂我，而不是被你用这样的方式温柔地困在自责之中。”

杉跪在那里安静地听着维茵斯的控诉，他没有想到因为自己的能力不足竟然给维茵斯带来了如此沉重的心理负担。

好消息，徒弟生气并不是因为认为师父能力不足。

坏消息，还不如认为是师父能力不足呢。

杉想快点解释自己从来没有那样想过，想告诉维茵斯是因为他治不好才会留下疤痕，想不顾与其他精灵的约定将所有都告诉维茵斯，可他无法开口。

精灵的本能控制着杉，不可以将弱点暴露给可以杀死自己的人。

冷静片刻后，维茵斯的声音再次放软了一些：“我不想离开我长大的村子，我想念席尔瓦。我爱慕着这个愿意不求回报地偏爱我这个注定会离开村子的孤崽儿，我想报答他对我的恩情，想成为他的助力，想与他并肩作战，甚至想成为对他来说更特殊的人。从我记事开始，这样的想法就从未变过。”

“可我……却对你发情了。对你这个我最讨厌的、强行带我离开村子的、日日折磨我的老东西发情了。我厌恶我自己，厌恶不知廉耻的自己。”维茵斯对自己的失望到甚至令血液中的魔力都沾染上了苦涩。

虽然生活在禁地之中的精灵族一生之中可能会和不同的人生下多个子女，但一定要得到自己第一个喜欢上的人发自内心地接受自己，才能够诱发第一次发情。

所以禁地精灵族哪怕行为开放，甚至拥有不同于长生种族的极其短暂孕期，却依旧幼崽稀少。

喜欢对方但未必会被接受，两情相悦却因为职责没有足够时间相处，或者还没来得及表达心意就有一方已经回归了圣地意志。

“我接受了必须留在你身边的现实。我接受了你那些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永远看不到头的离谱训练。我忍耐住了魔力被榨干的痛苦，忍耐住了触碰你那些不该我学的禁术带来的反噬。我……接受了再也无法见到席尔瓦。我将逃跑的心思抛之脑后，接受了自己的职责。”

维茵斯的声音听上去甚至有些委屈，就连捏着杉的脸的手也有一些颤抖：“可你……却赶我走了。只因为我无法学会你那些基于精灵魔力的，普通人毫无直接释放可能性的离谱魔法！你赶我走了！”

“已经成为守护者的人再也不会被村子接纳，席尔瓦也明确拒绝了我的告白。”

“呵。”维茵斯突然苦笑一声，“就算他不拒绝我，因为我对你产生的那些龌龊想法和那不争气的生理反应，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全心全意地爱慕他。”

“你将我的一切全部夺走了，可你却抛弃了我。”

他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壮胆，让自己有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你口口声声说着我们是师徒，我们是家人。”

“可你却从来没有认可我，没有真正地接受我，更别说对我敞开心扉。”

“而我当真了，我渴望你能跟我说得更多，能和我说说你的事情，说说你的过去、你的来历，说说你的眼睛，说一说只有家人间才能知道的事情。”

“我等着你接受我，可是却等来了什么？等来你轻飘飘的一句‘总是受伤也不是办法，或许安稳的生活更适合你，你回村子吧’就这样赶我走了，是你驱逐了我。”

“说什么最令你骄傲的徒弟，什么会保护我一辈子，什么永远都会守护在我身边！你所说的一切都是哄小孩子的空话！”

“你既然对我那么失望，你赶我走，我便走了，你为什么还是不满意！为什么要追到圣地外面来？！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为什么做什么都不对！我留下不对，离开也不对，你到底想让我怎样！”

杉完全被维茵斯的咆哮震慑住，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况且圣地内人人皆知，成为守护者的人是不可能再融入村落，不合格的守护者只有葬身圣地这一条路，他怎么可能是在驱逐自己的徒弟。

而且杉不明白，他何时不认可维茵斯了？明明允许徒弟自己回村这本身就是认可对方的方式之一。守护者回村的目的只有三个，选择徒弟、交换物资以及繁育后代，只有被师父认可了拥有自保能力的人，才会被允许独自行动。

杉现在只觉得：完蛋了，彻底被误会了，现在似乎解释什么都没有用了。

他现在手里有被自己标记了可以成为自己族落成员的灵魂，还有触碰到了自己精灵灵魂的长生种族，就算维茵斯不在，短期内他也不会因为“遗忘”而消失。

杉看向维茵斯的眼神逐渐失焦，眼中不再看见面前正发泄情绪的肉体，精灵的视线看向那名为“维茵斯”的乖顺灵魂。

要在眷属彻底与自己切断联系之前带走他的灵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