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肖允儿小口啜饮着清酒,品尝着鲜甜的海胆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拉开。不是上菜的店员,而是两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捧进来一个巨大无比、几乎要把门框塞满的花架——上面密密麻麻,是盛放得如火如荼的香槟色玫瑰!层层叠叠,恐怕有几百朵,像一片突然降临的、馥郁芬芳的云霞,瞬间占满了包厢的一角,清雅的香气扑面而来,甚至盖过了食物的味道。
肖允儿惊得放下了筷子,眼睛睁得圆圆的,用手掩住了嘴。她不是没收过花,但这样……这样庞大到近乎夸张的阵势,还是第一次。
紧接着,康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的小盒子,在她面前打开。里面躺着一条纤细精致的铂金项链,吊坠是一颗切割完美的、不大的钻石,但在包厢柔和的灯光下,折射出纯净而璀璨的星芒,简约,却足够闪亮。
“允儿,生日快乐。”康健的声音比平时更温柔,他将项链取出,示意她转身。
肖允儿还处在对那花海的震惊中,下意识地转过身。微凉的铂金链贴上脖颈的皮肤,康健的手指有些笨拙但异常小心地扣好搭扣。钻石垂在她锁骨下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转回来,手指轻轻碰了碰那颗小钻石,冰凉的触感真实。然后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一片几乎要燃烧起来的香槟玫瑰海,又看回康健含着笑意的眼睛。
“康健……”她声音有些哽,巨大的惊喜和感动让她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这……这花也……太多了吧?还有这项链……很贵吧?你……”
康健坐回原位,给自己也倒了杯清酒,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多吗?我觉得还好。”他看了一眼那玫瑰,“至少这个数量,才勉强配得上我面前这位——漂亮得让我每天都看不够、善良得总爱多管闲事、勇敢起来连警察都敢追着跑的——肖允儿同学。”
他这话说得很真诚,但眼底深处,分明还有一层别的意味,像是在掂量着什么,比较着什么。
肖允儿太了解他了。最初的感动过后,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点隐藏得很好的、别别扭扭的情绪。她看看花,又看看他故作平静的脸,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一股又甜又涩又好笑的感觉涌上来。
她没有立刻接关于“配得上”的情话,而是微微倾身,隔着小小的餐桌,盯着他的眼睛,嘴角慢慢勾起一个了然的、带着促狭的弧度。
“康健,”她轻轻叫他,声音像羽毛搔过心尖,“你老实交代……送这么多花,除了刚才那个‘配得上’的理由,是不是还有别的……小心思?”
康健拿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飘向那999朵玫瑰,又飞快地收回来,清了清嗓子:“什么小心思?给你过生日,当然要隆重。”
“哦?是吗?”肖允儿拖长了音调,手指绕着项链的链子,目光却紧紧锁着他,“可是我怎么觉得……某人好像是在跟谁较劲呢?比如……”她故意停顿,观察他的反应,“跟某个……曾经也试图用‘大阵仗’吸引我注意力的……人民警察?”
康健的脸颊似乎微微绷紧了一瞬,随即失笑摇头:“你想多了。我跟他较什么劲?都是过去式了。”
“是吗?”肖允儿不依不饶,笑意更深,“那为什么偏偏是‘999’朵?这个数字,听起来就很有‘我要做到极致’、‘我要碾压之前所有记录’的意味哦。而且,还选了香槟色……我记得,俞警官当时用的,好像是红玫瑰加香槟玫瑰拼的心形?哎呀,香槟玫瑰这个元素,真是经典又浪漫,英雄所见略同呢。”
她每说一句,康健的表情就微妙一分,那点强装的淡定快要挂不住了。他放下酒杯,摸了摸鼻子,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认输般地道:“好吧……我承认,是有一点。”
他抬眼看向肖允儿,眼神里有被她看穿的懊恼,也有不再掩饰的、孩子气的占有欲和那么一丝丝不服气:“我就是不想被比下去。凭什么他就能搞那么大排场?我也能。而且要比他更多,更好,更……配你。”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很认真。
“他那是虚张声势,浮夸。”康健又补充道,像是在说服自己,“我这个……是真心实意的隆重。”
看着他这副明明很在意、却偏要装作云淡风轻、最后又不得不坦白的样子,肖允儿心里那点甜瞬间膨胀,快要满溢出来。她忍不住笑出声,不是嘲笑,而是充满了愉悦和怜爱的笑。
“康健,”她唤他,声音软得像融化的蜜糖,“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吗?”
“为什么?”康健下意识地问,耳朵有点红。
“因为,”肖允儿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和狡黠,“我就特别喜欢看你这种——明明心里在意得要死,醋坛子都快打翻了,表面上却还要假装大方、假装不在意,结果演技又不过关,三两下就被我戳穿的样子。特别可爱,特别……真实。”
她伸出手,隔着桌子,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他微微发烫的脸颊:“那些浮夸的排场,灯光玫瑰也好,999朵香槟玫瑰也好,对我来说,都只是热闹的背景板。只有你此刻这副‘不想被比下去’的别扭模样,还有你送我这条项链时,指尖不小心碰到我脖子那一下的轻颤,才是真正让我心动、让我觉得被珍视的礼物。”
康健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脸上的懊恼和别扭终于彻底化开,变成温柔的涟漪和认命的宠溺。“又被你看穿了。”他低声说,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我就是这么小心眼,没办法,当初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说过我在感情上有洁癖。一想到有人曾经那么高调地追求过你,哪怕你拒绝了,我心里还是……怪不舒服的。就想用我的方式,盖过去。是不是很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