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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s店五（第1页）

康健默默地将散落在地上的急救器械收回箱子里，用湿巾（从自己车里拿的）仔细擦拭掉明显的血污，然后合上箱子。他走到肖允儿身边，看到她微微失神的样子，心头一紧。

“允儿，”他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我们得离开这儿了。警察和保险公司的人马上会来详细处理现场，我们留在这里也只是做笔录，暂时帮不上更多忙了。”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她继续待在这个充满血腥和混乱视觉冲击的地方。

肖允儿恍然回神，眨了眨眼，看向康健，目光还有些涣散。“哦……好。”她声音有些低哑，带着浓浓的疲惫。

康健提起了两个急救箱，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小心地避开地上的狼藉，朝展厅外走去。外面停车场相对安静一些，夕阳的余晖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边，却驱不散两人心头的沉重。

走到肖允儿的白色路虎旁，康健停下脚步，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和眼下明显的倦色，果断开口：“允儿，听我说。我的车手续已经办完了，就停在那里。”他指了指自己那辆刚修好、还没来得及开走的SUV，“但你现在这个状态，不适合开车。我把我的车先留在这儿，明天或者后天再来取。现在，我开你的车，送你回学校。你好好在副驾休息。”

肖允儿闻言，下意识地摇头，皱了皱眉：“不用，康健。我没事，就是……有点累，缓一下就好。期末复习时间这么紧，我不想因为你的车留在这儿，明天或者后天还得专门再跑一趟来取车，太耽误时间了。”她是真觉得没必要，虽然身心俱疲，但自认为调整一下就能恢复，而且学业压力确实让她对时间格外吝啬。

“不行。”康健这次态度异常坚决，语气不容置疑，“你看看你自己的手，看看你的脸色。刚才那种高强度的精神集中和体力消耗，不是‘缓一下’就能立刻恢复的。疲劳驾驶太危险了，我绝不能让你冒这个险。”他顿了顿，放软了些声音，带着恳切，“允儿，听我一次，好吗？复习时间我们再挤，安全第一。”

肖允儿知道他说得有道理，自己现在确实手脚有些发软，反应可能迟钝。但她还是有点执拗，或者说，是某种习惯性的独立在作祟。“那……那你开我的车送我回去也行，但你的车怎么办？就扔这儿？”

“我叫个代驾。”康健早有打算，立刻拿出手机，“让代驾开我的车，跟着我们一起回学校。这样两辆车都能回去，你也不用再跑一趟。”

这个方案似乎无懈可击，

“那……好吧。”她终于点了点头，声音软了下来，“听你的。”

康健松了口气，立刻在手机App上叫了代驾，特意备注需要驾驶一辆SUV。等待代驾的几分钟里，他让肖允儿先坐进副驾驶，帮她调低了椅背，又递给她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喝点水，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什么都别想。”他温声道。

肖允儿顺从地喝了几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清醒。她依言闭上眼睛，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刚才的画面——女销售惨白的脸、指下微弱到几乎消失的脉搏、那个女孩大腿伤口涌出的温热血液、AEd模拟机冰冷的语音提示……还有更久远的，一些她不愿轻易回想，却因今天的刺激而再次浮现的、与死亡擦肩而过的片段。她经历过不止一次急救现场，有些在学校模拟，有些在医院的急诊科轮转时见过，甚至……还有更早之前，与康健有关的、模糊而心悸的片段。每一次，都让她对生命脆弱和医者责任的理解，加深一层。疲惫感更深地袭来，混合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

代驾很快到了，是个看起来挺稳重的中年大叔。康健简单交代了情况，把钥匙递给他，指了指自己的车，并说明了跟随路线。大叔很专业，没有多问，点头应下。

康健则坐进路虎的驾驶座，熟悉的座椅和内饰让他感觉稍微放松了些。他侧头看了一眼肖允儿，她已经靠在椅背上，似乎睡着了，但眉头还微微蹙着，睫毛偶尔颤动。他小心翼翼地为她系好安全带，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然后启动了车子。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那片混乱的4S店，汇入傍晚城市渐渐拥堵的车流。夕阳将天空染成瑰丽的橘红色，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开始次第亮起。车厢内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和车外模糊的城市噪音。

肖允儿其实并没有完全睡着，只是闭目养神。她能感觉到车子平稳的行驶，能闻到车厢里淡淡的、属于康健的清爽气息（他偶尔开她的车时留下的），还有一丝难以忽略的、从她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这味道让她有些烦躁，又有些清醒。

“康健。”她忽然轻声开口。

“嗯？醒了？还是没睡着？”康健立刻回应，声音放得很轻。

“没睡着。”肖允儿依旧闭着眼，“就是觉得……有点累。手还有点抖。”

“正常的，肾上腺素退下去后的反应。”康健理解地说，“你今天表现得太棒了，允儿。真的，我为你骄傲。”他的语气真诚而充满感慨。

半小时后，代驾司机将两辆车稳稳地停在了桔子公司三门附近指定的停车区域。康健付了钱，道过谢，看着代驾离开，才转身看向一直安静站在路边的肖允儿。

康健走过去，很自然地伸出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肖允儿没有抗拒，甚至微微偏过头，将额角轻轻靠在他的肩头，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走吧，回学校。”康健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你需要休息，也需要……好好洗个热水澡。”他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混合着汗水、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消毒水（可能是急救箱里的）的气味，还有那挥之不去的、极淡的血腥气。

两人沿着熟悉的林荫道慢慢往前走，脚步都不快。最初的沉默并不尴尬，更像是一种共同经历剧烈震荡后，需要慢慢平复心绪的默契。

走了一段，肖允儿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点事后的沙哑，但语气是轻松的：“看来过两天还得去采购一些急救物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