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暂时稳定一点,但必须马上送医院手术!你看着她,我去看另一个!”肖允儿语速极快地对康健交代了一句,目光已经转向几米外那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孩。
那个女孩情况看起来更糟。她侧躺着,身下的血泊更大,一条手臂以诡异的角度反折在身后,显然已经骨折。她同样昏迷不醒,脸色死灰。
肖允儿冲过去,重复同样的快速评估:颈动脉搏动几乎消失,呼吸微弱濒停,瞳孔对光反射迟钝!
“心跳呼吸骤停前兆!必须立刻心肺复苏,同时处理活动性出血!”肖允儿声音紧绷,但没有慌乱。她立刻将女孩放平,解开她身上碍事的、已经破损的时髦外套,暴露出胸口。
“康健!过来帮我!准备除颤仪!”她大喊。黑色急救箱里,竟然有一台训练用的AEd(自动体外除颤器)模拟机,虽然不能真正放电,但具有节律分析和提示功能,肖允儿此刻完全遵循其提示流程操作。
康健立刻将监测女销售的任务暂时交给一个稍微镇定些、凑过来的4S店保安(快速交代了看好输液管和氧气面罩),自己冲到肖允儿身边。
肖允儿已经开始胸外按压,位置、深度、频率都严格按照标准。“01,02,03……”她咬着牙计数,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同时,她快速对康健说:“打开AEd,贴电极片!按提示操作!检查她主要的出血点!”
康健迅速打开AEd模拟机,按照图示将电极片贴在女孩裸露的胸壁上。机器发出语音提示:“分析心律……建议电击……”虽然不能真电击,但提示了需除颤的心律。肖允儿一边持续按压,一边对康健喊:“检查右侧大腿!出血严重!”
康健低头一看,女孩的右侧大腿外侧,有一条长长的、深可见骨的伤口,正随着微弱的脉搏一股股地涌出鲜血。他立刻从急救箱里找出大号的止血纱布和弹性绷带,按照肖允儿以前教过他的方法,用力按压在伤口上,然后用绷带进行加压包扎。血暂时被压住了,但纱布很快被浸透。
“按压不要停!我来做人工呼吸!”肖允儿在AEd提示“停止分析”的间隙,立刻进行口对口人工呼吸(用了隔离面膜),然后继续按压。她的金棕色长发有几缕黏在汗湿的脸颊上,眼神执着得可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远处终于传来了由远及近的、令人心焦又期盼的救护车和消防车的警笛声。
就在这时,那个秃顶的张总忍着剧痛,声音嘶哑地朝这边喊:“医……医生!救救我……我的腿……好疼……是不是断了……”
肖允儿头也不抬,继续着心肺复苏的循环,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喘息,但依旧清晰地指令:“康健!去处理那个骨折的!用夹板固定,避免移动!检查有没有其他出血!”
康健立刻应声,拿着急救箱里备用的SAm夹板(一种可塑形的夹板)和绷带,跑到张总身边。他快速检查了一下,小腿胫腓骨部位明显变形,是开放性骨折,有骨茬刺破皮肤,但出血不算汹涌。他小心地用无菌纱布覆盖伤口,然后用夹板从脚踝到膝盖上方进行固定,再用绷带缠绕,动作虽不如肖允儿娴熟,但也基本到位,有效避免了骨折端的二次损伤。
“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到了!”康健对疼得龇牙咧嘴的张总说,同时警惕地观察着他的意识和生命体征。
终于,第一批急救人员冲了进来,看到现场惨状和正在进行的抢救,立刻接管。
“这里!两个重伤,一个怀疑腹腔脏器出血伴休克,已建立静脉通路,开放气道给氧!另一个怀疑多发伤,心跳呼吸骤停,正在cpR,右大腿加压包扎止血!”肖允儿语速极快地向冲过来的急救医生汇报关键信息,清晰、准确、专业。
急救医生惊讶地看了这个满手是血、满脸汗水的年轻女孩一眼,立刻指挥团队接手。专业的心肺复苏设备、监护仪、气管插管工具迅速跟上。
肖允儿配合着急救人员将女孩平稳转移到担架车上,直到被完全接手,她才退后两步,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康健立刻扶住她。
她的双手沾满了血迹和灰尘,微微颤抖着,不知是用力过度还是后怕。脸色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但眼睛依然亮得惊人,紧紧追随着被迅速抬出去的担架。
“他们……能活下来吗?”她声音有些沙哑,问那个正在指挥的急救医生。
医生一边快速检查,一边简短回答:“你处理得非常及时!静脉通路和气道管理是关键!为后续抢救赢得了宝贵时间!有很大希望!但伤势太重,肯定会有后遗症……”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肖允儿闭了闭眼,长长地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身体几乎半靠在康健怀里。活下来……至少,活下来了。残疾……那是不可避免的代价,但活着,就有希望。
康健紧紧搂住她,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轻颤和瞬间卸力后的虚脱。他低头看着她被汗水浸湿的额发和沾满血污却无比坚毅的侧脸,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骄傲、心疼和震撼。
“你做得很好,允儿。”他低声在她耳边说,声音有些哽咽,“你救了他们。”
急救人员接手后,现场紧张的节奏似乎骤然放缓,只剩下专业而迅速的搬运、检查和初步处理的声响。肖允儿退到一旁,看着那两个女孩被小心地固定在担架上,连接着监护设备,快速推向门外等候的救护车。秃顶男人也被抬上了另一副担架,他还在哎哟叫痛,但生命体征显然平稳得多。
直到最后一辆救护车的车门关闭,刺耳的鸣笛声再次划破空气渐渐远去,肖允儿紧绷的神经才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缓缓松弛下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上面沾满了暗红和鲜红交织的血迹,有些已经干涸,有些还带着黏腻。指甲缝里是黑色的污垢和碎屑。昂贵的米白色毛衣袖口和浅蓝色牛仔裤上,也溅上了不少血点和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