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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2章 雪地救险 十五（第1页）

两人蹲在雪地里，不顾冰冷，快速地将湿树叶扒拉进袋子里。

沉默地劳作了几分钟，陈先生那边忽然传来“哎呦”一声，只见他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手里的几根树枝也掉进了深雪里。

“老陈！没事吧？”吴建国赶紧过去扶他。

“没……没事，脚下滑了一下。”陈先生有些狼狈地站稳，弯腰去雪里摸掉落的树枝，手冻得通红。

“慢点，不着急。”康健远远喊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赵明因为一直弯腰扒树叶，加上寒冷，开始有些发抖，手指也不太灵活了。

“康……康健，我手有点麻了。”赵明直起身，活动着手指，脸色发青。

“停下来，搓搓手，踩跺脚，活动一下。”康健自己也停下手，呵着气暖手，“吴老师，老陈，你们也活动活动，别冻僵了！”

四人暂时停下，在原地小范围活动着几乎冻僵的四肢，白色的呵气在冰冷的林间弥漫。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陈先生喘着气，终于说了一句。

“但必须得干。”康健看着他，语气平静，“不干，可能就真没希望了。”

陈先生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没再抱怨，转身继续去折树枝，动作似乎比刚才更稳了一些。

收集工作艰难地进行着。干树枝捆成了一小捆，湿树叶也装了大半袋。估摸着差不多够点燃一次产生明显浓烟了，康健抬头看了看天色，灰蒙蒙的，雪似乎又有变大的趋势。

“差不多了！收拾东西，准备返回！”康健下令，“检查一下各自的物品，别落下。老陈，吴老师，你们抬那捆树枝。赵哥，袋子给我，你空手跟紧。我们原路返回，注意脚下！”

四人带着他们的“战利品”，开始沿着来路，更加艰难地向大巴车方向挪动。负重让回程变得加倍吃力，尤其是抬着树枝的吴建国和陈先生，走得摇摇晃晃。赵明空着手，却因为体力消耗更大，走得反而更慢。

当他们终于看到大巴车那熟悉的轮廓，以及车顶上那抹在灰白背景下显得格外孤寂的红色时，几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到了……快到了……”赵明喃喃道，声音虚脱。

康健也是气喘吁吁，但他心中却稍稍一松。燃料有了，下一步，就是在合适的时候，冒着风险在车外安全地点点燃它，制造出那柱可能决定命运的求救浓烟。

带着那捆来之不易的枯枝和半袋湿冷沉重的树叶，四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回到了大巴车旁。更深的积雪和体力的严重透支让这段不长的回程变得异常漫长和痛苦。吴建国和陈先生抬着的树枝时不时卡在雪里，赵明空着手却步履蹒跚，康健则要一边拖着树叶袋，一边回头照应，确保没人掉队。当他们终于气喘吁吁地瘫靠在冰冷刺骨的车身上时，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车厢里的人早已透过模糊的车窗焦急地张望着，看到他们回来，车门立刻被从里面急切地打开。

“快进来！暖和一下！”领队的声音传来。

康健却摆了摆手，喘着粗气道：“先……先不进去。东西不能带进车里，烟太大，而且不安全。”他示意吴建国三人把树枝和树叶袋放在车头前方一块相对背风、积雪稍浅的空地上。“我们就在这儿，把火生起来。生好了，再轮流进去暖和。”

这个决定很艰难。车外是零下十几甚至二十度的严寒，狂风虽然减弱但依旧刺骨，而车内至少有间歇的暖风和相对封闭的空间。但生火产生浓烟，在车旁操作是唯一可行的选择，将燃料带进密闭车厢点燃是自杀行为。

吴建国三人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被决然取代。既然出来了，就要把事情做完。

“好！就在这儿生！”吴建国搓了搓冻得麻木的手。

“怎么弄？这雪地……”赵明看着厚厚的积雪，有些无措。

康健从自己一直背着的工具包里，掏出一把小型的多功能兵工铲——这也是他提前准备的物资之一。“先把这块地方的雪挖开，挖到地面，清理出一块尽量干燥的区域，不然火根本点不着，就算点着了也立刻会被雪水浸灭。”

他说着，率先动手，用铲子开始奋力挖掘。冻结的雪块很硬，挖掘并不轻松。吴建国见状，也找了根结实的树枝帮忙刨。陈先生和赵明则用手把挖开的雪块推到旁边。

四个人，在冰天雪地里，围着一个小小的区域，像土拨鼠一样奋力挖掘。冰冷的雪粉溅到脸上、脖子里，迅速融化，带来更深的寒意。手指很快就冻得失去知觉，动作也变得僵硬笨拙。但没人停下，一下，又一下。

终于，一片大约一米见方的、露出黑色冻土和零星枯草的地面被清理了出来。

“好了！快，把那些比较干的细树枝拿过来，架在底下，做成篝火堆的基座，要架空，留出空气流动的空间！”康健指挥着，声音因为寒冷和用力而颤抖。

吴建国和陈先生连忙把收集来的枯枝中相对干燥、细小的部分挑出来，按照康健说的，在清理出的地面上交叉架起一个小型的锥形柴堆。赵明则帮忙把一些更细的树枝和树皮掰成小段，作为引火物。

准备工作就绪。最关键的一步到了——点火。

康健从贴身的内袋里，掏出一个密封的防水袋，里面是打火机和几小段浸了蜡的棉绳——标准的户外引火装备。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段棉绳，用冻得不灵活的手指尝试了几次，才终于“咔嚓”一声打着了火苗。橘黄色的火苗在寒风中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熄灭。

他迅速将燃烧的棉绳塞到柴堆最底部，那里有他最精心准备的、最干燥的细小引火物。火苗舔舐着干燥的树皮和细枝，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一缕淡淡的青烟冒了起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微弱得可怜的火苗。寒风无情地撕扯着它，几次都差点把它扑灭。

“快！挡一下风！用手，用身体！”康健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