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有点飘,大约是刚才踹桌子踹的,走?出房门,吩咐外面的侍从们:“去白家?。”
侍从们见状,先应了声:“属下们派人备车。”
应完声。
有侍从大着胆子抬眼,就看见赵息烛脸上表情还?不错,他长相本就极为俊逸,眉眼深刻,只要一笑,就是风流含情的样?子,只是身上喜怒不定的威压感太重,平时就算生气?了也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心思令人猜不透,越猜越惶恐。
然而眼下,
他面上挂着点很淡的笑意,却不像是皮笑肉不笑,而像是真的愉悦,竟冲淡了那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但他刚才还?在房间里?叮铃桄榔地掀桌子、砸花瓶……
侍从们有点瘆得慌。
但还?是有人大着胆子问:“公子,您何故这样?高兴?”
何故这样?高兴?
赵息烛闻言,脚步顿了下。
他没有说话,笑意突然又敛了些,带给人些许凉意,那侍从突然后悔要问这问题了,他低下头,感觉冷汗都要流下来,就在终于受不了心压力要下跪自己掌嘴道歉的时候,却又听见赵息烛出声了。
赵息烛皮笑肉不笑道:“如果你的敌人亲手铲除了自己的助力,你高兴吗?”
那侍从哪敢说不:“高兴!”
赵息烛嗯了声,说:“所以我高兴,很正常。”
她?丝毫不抵触地出了招,白家?那两个贱人和薄夜不死?也得躺几天,没人帮她?,上赶着给她?利用?,他高兴很正常。
侍从赶紧点头,总感觉赵息烛这语气?有点僵硬,好?像硬生生编了个由在自我说服一样?。
但这时候,侍从也不敢再和这位喜怒无常的公子接着这话题继续说了,他飞快地换了话题;“您说得是。那咱们去白家?要准备什么……”
赵息烛:“找几个会哭丧的一起去。”
侍从:“啊?咱们是去……”
赵息烛慢条斯:“吊唁。”
侍从应声:“啊。”等等。吊唁?
啊?!
*
杀招余威散去。
回廊里?,柱子都断了几根,院子里?的花草树木更是一瞬间全被摧折了,一片狼藉。
然而白辞和白策还?毫发?无损。
只有薄夜的身体变得更透明?,哪怕周围被白家?禁术笼罩着,也依旧在变得透明?——
这是他的分?身受到重创,正在消散。
裴朝朝刚才那一招根本没往白辞和白策身上打,
她?说帮帮他们,是真的帮帮他们,嫌他们互殴了半天还?没把薄夜弄走?,于是估量着赵息烛给她?传的灵力差不多了,就出手,直接把那招对着薄夜一个人使——
她?本来挑起他们几人打斗,就是为了让白辞白策用?白家?禁术驱走?薄夜的分?身,她?有自己的猜想想要借此验证。
眼下禁术还?在,她?出招驱走?薄夜是一样?的效果。
她?在一片寂静中走?出房门,到薄夜面前,看见薄夜分?身正缓慢消失。
于是她?抬手,轻轻碰了下他。
这一回,她?再碰不着实体了,手穿透他缓慢变透明?的身体,像是穿透空气?。
薄夜的表情已?经瞧不见了。
但裴朝朝对人情绪的预估很准确,即使看不见他表情,即使他的分?身都在变透明?在渐渐消散,但她?仍旧能感觉他的气?息有点颤抖,裴朝朝能感觉到这个平时温和平静的师尊,这时候在震惊。
她?伸手穿透他的身体,来来回回,觉得好?玩似的:“师尊,我抓不住你,好?可?惜,只能看着你的分?身一点点消散。你本体应当也会因此受很重的伤吧?不过,你觉不觉得,这场景有点像你当时捅我那一剑时?”
那时候他一剑刺穿她?,她?的身体就和飞灰一样?散开?,消失,抓不住。
这时候,
她?一招杀招轰向他的分?身,于是他也像冰块消融在水中一样?,消失,抓不住。
多有意思。
裴朝朝觉得好?玩。
然而他周围的气?息却强烈地震颤起来,周围又起了点风。
裴朝朝感觉到他在颤抖,她?看了一会,才又莞尔道:“师尊不用?感到抱歉。我也不是在报复师尊,我只是在想,师尊回到本体里?是不是就没办法出来了,被困在归元宗里??”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在他彻底消失之际,用?了个咒诀。
下一秒,
她?从空气?里?抓出一小截很细的红线。
这红线她?很熟悉,是她?用?自己的血染的,用?来囚禁幽山帝君的身体和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