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的一辈子很漫长,而她?和幽山帝君神力共通,神脉相连,这辈子都要纠缠在一起,他的神力构成了她?,对她?来说比骨架,比灵魂还?要重要,她?换了身躯,人身、神躯,什么都没有用?。他们注定永永远远都要缠在一起,共死?生,不分?离。他更强,有更多的神力,所以会永远凌驾她?之上,而她?永远也不会自由。
可?是不能自由的人,为什么是她??
所以她?做了一个阵法,用?她?的血染就红线缠在他身上,缠住他的神魂,然后布下和这红线互相作用?的阵法,能囚禁住他,让他永远被困在阵法所在的范围内。
没关系。永生永世不分?离也没关系。
因为她?会永生永世困住他,囚禁他,让他再也见不到外面的世界,只能看见她?,只能像个血包一样?,将神力源源不断地供给给她?。
然而还?不等她?找合适的时候让这阵法生效,就传来他陨落的消息。
这阵法的阵眼是一块灵石,她?和人打斗时也不慎落入人间,在人间成了阵。
原来阵法落在了归元宗。
帝君并不是历劫来凡间,也不是转世、魂魄,他就是本体来到了凡间。而归元宗果然是她?那阵法所在地,困住他的,果然是她?的阵法。裴朝朝捏着红线,想道。
她?的猜测被验证,于是对他说:“我这样?只是想找一找困住你的东西,现?在找到了。师尊放心,你不会被困在归元宗太久了。”
她?要吸收他的神力,当然要把他的本体困在自己身边。
她?和他,就该像这样?,难道不也算永生永世不分?离吗?
她?眉眼间有愉悦笑意,和他保证,却说的是扎心窝子的话:“我会让你来参加我的婚礼的。”
这话一落。
薄夜的分?身彻底消散。
与此同时,
太清山山顶,薄夜的本体睁开?眼,四周瞬时间狂风大作,连山巅的地面都开?始隐隐震颤起来,四周大雪弥漫,都有了一种雪崩之势。
一直温和平静的白发?男人,此时眼中竟爬满了血丝,温柔的面孔似乎正在碎裂,有种可?怖的疯癫感。
薄夜身体这时候很虚弱了,却还?是催动灵力,发?癫了一样?往归元宗外去,是往天极岸所在的方向去。
然而走?不出去,他根本出不了归元宗,一到归元宗边缘,就好?像被某种封印拦住,无形的结界将他弹回,他尝试了无数次,像发?疯了一样?,一次一次被无形的阵法弹回,最终摔在地上,那阵法拦截他,他越用?灵力冲,越被反噬,这时候骨头似乎都被反噬的灵力碾碎了,连爬都无法爬起来。
他像一头困兽,只能死?死?盯着天极岸的方向。
参、加、她?、的、婚、礼?
他声音沙哑地重复了一遍她?说的话。
随后,他骤然呕出一口血来。
血淌落,染红了面前厚厚的白雪。
*
天极岸。
从赵家?驶往白家?的马车里?。
赵息烛坐了一会,嫌弃路太远,又忍不住看了眼旁边的沙漏。
沙子落下去了不少,估摸着已?经过去了一刻钟。
这一刻钟,够那几个贱种躺下了吧?
他忍不住又开?始想,裴朝朝现?在会是什么表情?那几个贱种现?在又是什么表情?
他想到这,弯了弯唇。
然后过了一会,又捏着符咒,往里?滴了点血,松泛地靠在了靠垫上。
这是一种胜利者的悠闲姿态,他心说他们还?能是什么表情呢?怕不是都要发?疯了。
他志得意满地闭上眼。
下一秒,裴朝朝那边的画面再一次浮现?在脑中。
他看见——
本该非死?即残的白辞和白策还?好?端端的。
他猛地睁开?眼,脸色松泛的表情好?像消失了一点。
他盯着沙漏,以为自己是看错了,半晌,又黑着脸闭上眼。
这一次。
他再一次看见裴朝朝那的情境。
不知?道刚才他睁眼时,白辞和白策和裴朝朝说了什么话,这时候,裴朝朝正好?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随后,
他听见她?出声说话,语气?甚至很柔软,像大发?慈悲在哄人——
“我怎么会要对你们出招?
“嗯,是莫名其妙动了点杀念,但我暂时还?舍不得你们死?,就没遵从那些莫名其妙的心念。”
马车里?“啪”的一声。
这一下,被揉得已?经皱巴巴的半道符纸终于被揉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