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停在黑棘荒原外侧一处相对安全的废弃服务区休整。
这里的诡气稀薄,远处荒原深处枯寂婆婆那股死寂阴冷的气息若隐若现,暂时没有蔓延过来。幸存者们抓紧时间休息,看护孩子,清点仅剩的干粮和净水,人人神色紧绷。
苏铭独自坐在自己那辆巡猎货车的车厢里,面前摊开一堆从异兽、低阶诡异身上收集来的本源材料,炼诡葫芦静静悬浮在一旁,万魂幡斜靠在车板上。
这段时间一路同行,他见过太多绝望的景象。普通人在绝域之中,面对诡异、异兽毫无反抗之力,百万之中才有可能诞生一名序列觉醒者,能不能觉醒,全凭运气,更多人是在极致的恐惧、濒死的刺激之下,神魂遭受重创,非但没能觉醒,反倒直接被诡气侵蚀,沦为没有理智的行尸。
他一路炼化血肉、炼制丹药,服食丹药之后,能清晰感受到,丹药里面的本源力量,可以滋养神魂、疏通人体潜藏的本源脉络。
苏铭一边推演,一边结合自己超凡炼器师序列感知到的世界规则,慢慢梳理出一条关键结论。
序列觉醒,本质是人体内潜藏的本源通道被打通。想要打通通道,需要足够强烈的刺激,冲击神魂本源。以往人类的刺激,大多是濒死恐惧、被诡异侵蚀,这种方式极其不稳定,十不存一,失败就是死亡或者疯癫。
而他炼制出来的丹药,能够温和滋养神魂,拔高神魂的承受上限。如果能够找到一种可控、稳定的刺激手段,搭配丹药,就可以人为引导,稳定刺激人类觉醒序列!
这个念头一出,苏铭自己都心头一动。
这对于绝域的人类而言,无异于一道曙光。只要能够稳定觉醒,人类不再只能被动等待渺茫的概率,慢慢就能培养出足够多的战斗序列者,不再只能靠着一支支车队无休止逃亡。
当然,现在还只是理论。稳定的刺激方式、配套的丹药配方,都需要大量材料、大量试验去验证,不能急。
苏铭收好材料,推开车门,找到了正在一旁闭目感知前路诡气的领路人。
领路人察觉到脚步声,缓缓睁开眼,掌心那层柔和的微光轻轻敛去。
“苏铭,怎么了?”
“我有两件事和你商量。”苏铭开门见山,“第一,我在研究序列觉醒的规律,丹药配合可控刺激,有机会稳定帮助普通人觉醒序列。这件事短期内很难落地,需要大量材料试验。”
领路人浑身一震,呼吸都不由得急促起来,沙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稳定觉醒序列?……这怎么可能?整片绝域所有流浪车队,都只知道觉醒全靠运气,无数人尝试过各种办法,全都失败了。”
“只是有机会,不是百分百成功,风险依旧存在。”苏铭没有夸大,“我还在摸索。第二件事,我可以帮你炼制一件适配你【领路人】序列的奇物,能放大你的感知范围,提前更远察觉到高阶诡异的气息。”
领路人眼中的光芒亮了起来,又很快压下,他清楚奇物的珍贵,尤其是苏铭炼制的、代价极低的奇物,是绝域里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你想要什么回报?”
“不难。”苏铭平静说出条件,“这件奇物炼好给你。往后,你独自外出探路、搜集资源的时候,帮我收集材料,凑齐三件高品质的诡异或者异兽本源材料交给我,我们两清。”
领路人几乎没有犹豫,重重点头:“我答应你!我的序列适合走在最前面探查,很多别人不敢去的地方我能安全路过,收集材料这件事,我可以做到。只要能有一件放大感知的奇物,我们车队避开枯寂婆婆这类高阶诡异的把握,会大上很多。”
两人就此定下约定。
商议完交易,苏铭打算先给自己炼制一件护身奇物。
接下来要在黑棘荒原边缘探索,随时有可能撞上枯寂婆婆,或是别的高阶诡异。万魂幡主打进攻,炼诡葫芦用来炼化材料炼药,他缺少一件专门用来防御、方便脱身的奇物。
苏铭挑选材料,取出之前猎杀的数只高阶诡异的黑雾本源、异兽骨髓,还有一团他特意留存下来、性质温和的诡雾核心。
超凡炼器师的金色灵光自神魂流淌而出,包裹住所有原料。
别人炼制防御奇物,往往要付出沉重代价,要么持续消耗生命力,要么会被奇物里的诡气慢慢污染心智。苏铭的序列天赋,在熔炼的时候一点点梳理、驯化材料里的诡性,把反噬压制到最低。
黑雾在灵光之中不断翻滚、凝聚,慢慢收缩,化作一团巴掌大小、沉甸甸的乌黑色小云。云团表层流转着淡淡的暗纹,摸上去冰凉湿润,没有狂暴的侵蚀气息。
【奇物:诡乌云】能力:
可承载使用者,凌空漂浮、短距离飞行;
云体自带诡雾屏障,能够抵挡异兽撕咬、诡异的侵蚀攻击;
心念驱动,操控简单灵活。代价:持续催动时,仅消耗少量精神力,无神魂污染风险。
苏铭心念一动,诡乌云轻轻浮起,飘到他的身侧。他抬脚站上去,黑云稳稳托住他的身躯,缓缓离地数米。四周袭来的一缕荒原游荡诡气撞上云层,直接被乌云屏障消融,丝毫无法靠近他。
“很好,有了它,遭遇强敌的时候,我至少有自保、脱身的底气。”
苏铭从诡乌云上落回地面,把这件奇物收好。
领路人看着这团安静悬浮的乌黑小云,眼底满是惊叹:“这件防御奇物,太适合在荒原赶路避险了。”
“先顾好你我的约定。”苏铭看向远方黑棘荒原深处,“等收集齐材料,我再帮你炼制感知奇物。接下来,我们继续贴着荒原边缘前进,小心枯寂婆婆。”
领路人掌心微光再次亮起,小心翼翼向着荒原深处延展感知,神色凝重。
车队众人休整完毕,陆续回到车上。苏铭的诡乌云隐在他身侧阴影之中,万魂幡蓄势待发,炼诡葫芦妥善收好。
苏铭心中还有一个长远目标:一边收集材料、打磨奇物,一边验证稳定觉醒序列的猜想,同时参悟这个绝域的本源规则,寻找冲击八阶的突破口。
灰蒙天光之下,车队再次启程,贴着黑棘荒原的边界,缓慢向前摸索。荒原深处,那股死寂的气息,依旧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