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听完吹了一声口哨。哨音在田埂上散开。
说人话就是,越往后,武者越像给修士提鞋的。
可以这么说。
苏清的声音还是平的,平下面有一口浊气,武者占不了灵脉,吃不了灵石。
修士把他们养着,让他们开矿、看门、打仗、填城墙。
没有灵根的人,总得给一条路,免得全去为寇。
陈渡侧过脸看她。夕照打在她侧脸上,五官依旧平平无奇,白袍一衬,腰和胸的轮廓却把人往邪处带。他嘴角挂着笑,眼睛却在算。
那女武者呢。身子比普通娘们硬。你们修士拿她们当炉鼎,是不是更耐造?
苏清袖口里的手指收紧。
伤腕跳得更凶。
她停住,站在田埂上,风把白袍下摆吹到小腿上。
她看着他,目光冷,冷里有恨,恨里还有一层她自己都懒得藏的实话。
耐造。
她说,每个字都咬完,女武者筋骨深,经脉粗。
用对了秘法,当炉鼎能顶很久。
你那部偷天换日,就属于这一路。
对女武者也有好处。
她们没灵根,本来吸不进灵气。
被你那根东西抽过、灌过,灵气有机会进身体,摸到练气的边。
摸到了也只能靠双修往上走。
战力会高。
高完还是没有灵根,自己吐纳不成。
陈渡站在她对面半步,搓了搓鼻子。
听着像双赢。我赢精,她赢境界。
你赢的是她们丹田里的东西。
苏清偏开视线,看向村子的方向,我有灵根。
被你灌过之后,经脉比逃出来那一年通。
这不是恩。
这是功法吃人的时候顺手喂了一口。
你自己没灵根。
想涨,只能踩着别人补。
补到筑基,你才能自己转功。
转了也慢。
慢到你活着能不能看到金丹,我现在不赌。
陈渡笑出声。笑完拍了拍自己的裤腰,拍的是那根已经安静下去的东西。
仙子说话真好听。意思是我这辈子都得靠女人干活。
苏清没接这句。
她把袖口松开又攥上,重新跟上他。
白袍下摆一扫,腿根那层薄热又浮上来,浮得她脚步乱了半寸。
她在心里骂自己:选活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人把世界问清楚,下一步还是往女人身上走。
骂完下面那点瘾更诚实,诚实得她把牙咬紧。
村子的土墙从田埂尽头露出来。墙头有炊烟。烟是柴火的味,混着米和咸菜。
陈渡认路。
李桂芳家的院子在村社西头,门是破的,门框上还留着他那晚带过的灰。
他大步迈进去,像回自己家。
苏清在门槛外停了半息,才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