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不管他们在西南打成什么样,只要不把战火引到安州来,她就只管安居乐业,坐看对方唱戏。
姜娆暂时放下这些问题,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屋子里炭火用得足,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裹得暖烘烘的。
饱暖后便有些困倦,她闭上眼嘟囔道:“大王,以后日子外头的事我便少管了,卫先生他们若拿不定主意,你自己做主就好,且让我偷几个月的懒。”
项炳侧头,看到她已经阖上眼睛,轻声回答道:“你放心,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
这话让姜娆忍不住笑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大片大片落在庭院里,积了一层霜白。
项炳望着那雪出了会儿神,心里觉得格外安宁。
外面风起云涌,各方势力都在奔波算计,而他却能待在王府中,悠然地赏着雪景。
这个地方是他的家,身侧的人是他的妻,她肚子里还怀着他们的血脉。
地盘兵马,虚名利禄,一切都比不上此刻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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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鹤院里,郑夫人正在做针线活。
姜娆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她想着多备一些衣裳鞋袜,等孩子出生了,便能直接用上。
她已经许久没这样绣过东西,做得细致又缓慢,时常拿起来端详比对,很是耐心。
丫鬟端着热茶进来,见她这副专注模样,忍不住道:“夫人,这都快绣了一个月了,还没绣完呢?”
郑夫人头也不抬,一边绣着,一边答道:“慢工出细活,这是给孩子贴身穿的,马虎不得。上回我看年管家拿来的那几匹料子还是不够好,硬了些,改天你去布庄看看,有没有更细更柔的,多买几匹备着。”
丫鬟应了下来。
郑夫人忽然停了手上的动作,看向窗外,脸上浮现出笑容。
丫鬟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什么都没有,好奇地问道:“夫人笑什么呢?”
郑夫人收回视线,含着笑意说道:“我在想,那小子运气真好。”
丫鬟惊讶,随即迟疑道:“夫人说的是大王?”
郑夫人轻轻哼了一声:“除了他还能有谁?这混小子从小就是个莽撞性子,上树掏鸟、下河摸鱼,什么危险干什么,没少让我操心。后来大了些,又去军营里摸爬滚打,身上新伤叠旧伤,我看着心疼,又偏偏管不住他。
“继承王府后,他身上肩子重,什么事儿都闷在心里。我还担心他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一直过下去,娶妻生子都要随缘了,哪知道……”
哪知道他竟遇上了姜娆。
那姑娘心思细腻,手段灵活,既能替他想在前头,又能管得住他那股冲劲。
自她来了之后,这府里上上下下多少事都有了条理,连大王自己都稳重踏实了许多。
从前他做什么都是一阵风似的往前冲,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就算今天死了也无所谓的烦躁样子。
如今整个人都松快多了,脸上常带笑了,无论什么事至少要多回头看一眼再做决定了。
丫鬟也笑着附和:“可不是嘛,奴婢入府这些年,还是头回见大王这样。从前他在府里待不过三天就要往外跑,现在倒好,恨不得天天窝在揽月轩里不出来。”
郑夫人被她这话逗乐,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气似的说道:“可不就是黏人吗?那小子从前是个没根的浮萍,到处随风飘着,如今总算有了落下的地方,有了牵绊着他的人。我瞧着他俩在一起,这心里甭提多踏实了。”
说完,她把手里绣着的襁褓展开,比了比大小,又收回来,继续绣着。
若那孩子能平安降生,无论男女都是王府的福气。
她旁的本事没有,便替孩子多绣几件衣裳,多向神佛再求一求情。
雪落无声,整个安州都在这一场大雪中显得格外安宁。
千里之外的盛京,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即将到来的战事。
粮草辎重源源不断地向城外大营集中,官吏们彻夜忙碌。
那位踌躇满志的平西将军,则在府中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自己的佩剑,幻想着凯旋之日万人空巷的场景。
蜀中,暗流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