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举既削弱了最名正言顺的继位者宁王,又借此打击了摄政太后的威信,一石二鸟,手段阴狠。
“那你认为,此案最后会如何收场?”他问。
这件事他思来想去好几天,也没想出一个解决方法。
按刑部这种拖法,哪怕再拖个一两年,恐怕也没有个结果。
闻言,姜娆却摇了摇头,徐徐说道:“此事不是那些臣子们能决定的,我们更决定不了。它最终会走向何方,取决于太后、宁王,还有幕后布局之人。我们离得太远,无需插手,只需等待。”
项炳的眉头仍旧紧紧皱着。
她的话让他陷入沉默,感受到这背后更加沉重的东西。
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在这时房间里又传来了孩子的哭声。
这才一刻钟没看见父母,安儿那丫头便扯着嗓子嚎起来。
紧接着,弟弟项宁也被吵醒了,哭声此起彼伏。
夫妻俩对视一眼,方才那些沉甸甸的朝局思虑,一下便被孩子们的哭声给冲散了。
姜娆实在被这两个孩子闹得没办法,也不知怎么就这么能闹腾,白天黑夜都不得安生,让她觉得比打仗还累。
只让那些个丫鬟婆子照料,她心里始终不放心,拍项炳快去看看。
他已经起身了,却忍不住回头给了她一个“你可真能偷懒”的眼神。
她扬了扬下巴。
两个孩子正是最黏人的时候,项炳熟练地把他们抱到一起哄。
看到熟悉的人,孩子们的哭声顿时小了些。
他拿着些玩具哄着,嘴里又荒腔走板地哼着些不知从哪儿学来的哄娃调子,总算把两个孩子哄得不哭了。
负责伺候两个小主子的乳母丫鬟都在一旁笑着,夸大王真有本事。
项炳得意,又满足。
等两个孩子都老实下来,乳母小心地把他们接过去,看是否需要喂奶或者换尿布。
他退出房间,正看见秋日的阳光从桂花树的枝叶间筛落下来。
庭院深深,碎影摇金,甜香浮动,沁透心魂。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与花香,温暖璀璨,竟有恍若隔世之感。
项炳驻足片刻,才坐回姜娆身边,转而说起另一件事:“最近任家那边又和西域走通了几趟生意,带回不少稀罕物件。昨儿他们派人送了几样来,我瞧着有什么琉璃盏、象牙杯、羊皮画之类的,还有据说是波斯来的织锦,颜色十分艳丽,我看着都不敢拿给孩子们用。”
姜娆偏头看他:“怎么,怕西域的东西有问题?”
他一脸认真地解释道:“可不是嘛,那些东西花花绿绿的,也不知是用什么染的,香味闻起来也奇奇怪怪。万一孩子们啃一口,受了害怎么办?我宁可让他们玩那些布缝的布老虎,好歹知道是什么来路,害不着他们。”
见他这副慎重模样,姜娆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来:“也是,他们现在还小,什么都要抓着往嘴里塞,确实马虎不得。等他们大一些,会认东西了,再让他们自己挑着玩儿去。”
项炳听了,忽然眉头一挑,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
紧接着他说道:“那我可得派人把库房好好归置一番,再多多囤积起来,不然等那两个小家伙长大了,见别家孩子有好多东西,回头嫌我寒酸,那我这个父王可就太没面子了。”
说着,他故意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
姜娆被他逗得笑出了声:“出息,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项炳理直气壮:“为人父母者,总要为子女攒些家底嘛,这叫未雨绸缪。”
她笑着摇头,拿他这个人无可奈何。
笑过之后,她渐渐恢复正色,转头对身旁的青禾吩咐道:“去请年管家来一趟。”
不多时,年管家快步赶来。
姜娆把他叫到廊下,嘱咐起来:“这几日你亲自带人,把王府里里外外所有库房、偏院、空屋,都仔细查一遍,一处都不要漏,看看有没有不该出现的东西。尤其是某些长久不用的旧库房,连那些箱笼包裹,也务必打开查看后再重新封上。”
年管家一愣,随即郑重应下。
她又补充道:“查的时候动作轻些,就说大王又想给孩子们积福报,故而想挑些旧库存捐出去。若查出异常,直接报给我和大王,旁的勿要声张。”
年管家自然明白,一句话都没有多问,便躬身退下去,召集人手布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