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艳一力主张,由于暴风雪已造成地形变化,不如将大军化整为零,分散成十支小队,轮流在前开路,保持体力。
她亲自带着一支精锐骑兵,利用夜色和风雪做掩护,突袭了浑河最近的一处前哨大营,杀了敌人的头领,抢了他们的粮草辎重。
士卒们见副将如此勇猛,个个跟着奋勇向前。
这一晚敌人都被打懵了。
他们以为大军被困雪原早已奄奄一息,或狼狈退回,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借此机会,继续进攻,而且打得又猛又快。
消息传回北戎王庭,立刻引来数千骑兵。
姜艳带兵假装败退,将其引到一片事先准备好的区域,在山坳、河谷与冰封的河面设伏,连打了数场干净利落的反击战。
北戎人认为这支军队已是强弩之末,抱着决心而来,却死伤无数。
这一战,史称雪河大捷。
待消息传回盛京,姜娆看到战报时,双手竟微微颤抖。
项炳坠河昏迷,姜艳临危受命,雪河大捷,三军最终汇集王庭,彻底击溃北戎主力,那位大可汗正率残部逃窜流离,不日将彻底攻克。
纸上仅有短短几行字,她难以想象当时有多么惊险。
待项炳醒来时,风雪已然过去。
陈素日夜守在他床前,见他睁开眼,终于松了一口气:“陛下,您终于醒了。”
项炳望着帐顶,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嗓音沙哑地问道:“这是在哪儿,我们过浑河了吗?王庭呢?”
陈素端起药碗,尽量简洁地说道:“陛下昏迷后,姜艳临危受命,带军进攻,连连大捷,北戎主力溃散,可汗率残部逃离,不足为惧。如今咱们已回到大营中,陛下可还有哪里不适?”
项炳喝完药,沉默了好一会儿,慢慢消化掉这些消息。
然后他带着笑说道:“好,好样的,这回幸亏有她。”
说完,他挣扎着要起身,却被陈素按住了。
他严肃地叮嘱道:“陛下,您肺腑受寒过深,寒毒入骨,需静养三年,不可再受风寒。”
这一次好不容易他才捡回一条命来,若再出事,神仙下凡也救不了第二次。
项炳一听,立刻皱起眉头:“三年?需要这么久?”
陈素苦口婆心:“陛下,您还是以身体为重。”
项炳撑着手臂坐起身,虽然脸色苍白,眼睛却炯炯有神:“据你所言,这回虽然攻破了北戎王庭,但还没到彻底胜利的时候,若是现在就班师回朝,这仗不是白打了吗?三年,我等不了三年,更不会再给北戎三年。”
陈素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选择。
他撩起衣袍跪下去,苦心劝言道:“陛下,臣知您不甘心,但若您不静养,日后寒毒发作,轻则抽痛咳血,重则……”
“重则如何?”项炳看着他,平静地问道。
陈素低声道:“重则,折寿。”
听到这话,项炳暂时陷入了沉默。
他了解陈素,这人医术了得,向来有一说一,不会诓言吓人。
能用到折寿这个词,情况想必真的颇为严重。
可他觉得,自己只是有些虚弱而已,身体并无大碍。以后好好吃吃喝喝,些许亏空而已,还能养回来。
唯有时机错过,才是真的难以弥补。
于是他认真思考后说道:“三个月,打完这一仗,我就回去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