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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追回现金（第1页）

招娣犹豫了一下，接着说，“每天一早过来，拉走一车鸡蛋，有时候顺带拉淘汰鸡。忙的时候一天跑两趟，淡季一天一趟。大成开三轮车过来，装好货就动身，下午卖完鸡蛋回来结账，顺便定下第二天要拉的货量，天天都是这个路子，特别规律。”

“你出事之前，他俩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招娣仔细在心里捋了一遍，慢慢摇头：“没看出来。照旧按时来拉货，按时对账。大成话少，来了就装货卸货，办完事情就走。巧云有时候跟着一块来，有时候不来。看着一切如常，没半点不对劲的地方。”

周所长听招娣说完，立刻合上手里的本子，直视招娣的双眼。眼神并不凶狠，却沉得很，像是要看透人心底藏着的念头。

“招娣同志，我再问你一句——你要去饲料厂拉料这件事，赵大成知道吗？”

听到这句问话，招娣心口猛地一跳。周所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明显比刚才高了几分。她忽然想起出事那天下午，她跟红英坐在办公室商量拉饲料的事，正说着，巧云推门进来结账。当时她们没回避，觉着都不是外人，每天过来拉货，熟的不能再熟，所以当着巧云的面，把出发时间、返程时间全都说了，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巧云过来对账，屋里说事从来不避讳。可这时候回想起来，后背一下子冒出一层薄汗。

“知道。”她稳了稳心神，“那天下午，我正和红英在办公室商量这事，巧云刚好过来。我们没避开她，当着她的面都说了，什么时候动身，大概几点回来。一直都是这样，我去饲料厂进货，鸡场里的人全都知道，红英、德发、铁牛妈，大成两口子也都清楚。”

“那天巧云进屋之后，都说了些什么？”

招娣努力回忆当时的场景。“没什么特别的话。把前一天拉货的账结清，再敲定下一趟要拉多少货。其余……好像没多说别的。坐了一小会儿就起身告辞，临走还跟我打招呼，说‘姐，明天见’。”

说着，一个画面猛地钻进脑子里。那天巧云坐在办公室椅子上，听她和红英说话。那时候没觉得有问题，现在回想，巧云的目光，还有专注的网易云有点不对劲。

周所长站起身，跟旁边小李对视一眼，收好记录本，对着招娣说道：“行，今天就问到这里。你安心养伤，之后想起任何新情况，随时联系我们。”

张洪昌送周所长和小李到院门口，站在原地看着两人骑着偏三轮走远，才转身回屋。一进门，就看见招娣靠在床头发呆，还在琢磨周所长最后抛出的那个问题。

为什么专门问大成知不知道拉料的事？为什么反复追问巧云那天的言行？越想，心里越发凉。周所长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些，想必警方已经查到线索，心里有怀疑对象了。

一大堆纷乱的想法一股脑涌上来。大成是她表弟，从小看着长大，她愿意信大成。可巧云呢？巧云是外嫁过来的媳妇，她对巧云了解太少。巧云平日里做事利落，嘴甜心细，可她老家在哪？嫁人之前在外做过什么？平时都跟哪些人来往？招娣细细一想，竟一件都说不上来。

她抬眼看向张洪昌，声音虚虚的：“洪昌，你说警察为啥专门问大成两口子？”

张洪昌沉默片刻，拉过床边椅子坐下，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才说，“别胡思乱想。警察就是例行排查，鸡场里天天进出的人，他们挨个都要问话。大成两口子天天来拉鸡蛋，自然要问到他们。”

招娣轻轻点头，可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周所长临走那个眼神，还有问起大成是否知晓拉料行程时的语气，不断在脑子里打转。这事，绝对不像表面看着那么简单。

她又想起那天巧云来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听她们谈话。当时巧云还随口问：“姐，明天我进城卖鸡蛋，你们这边有没有东西要捎带？”红英回了句不用，巧云就起身离开，出门前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神色温和，看不出半点异样。可现在再回味，那一眼停留的时间，确实长了一点。

她闭上眼睛，后背靠在枕头上，脑子里缠成一团乱麻，怎么都理不顺。大成是她亲表弟，这份亲戚情分摆在这儿，她不愿意怀疑。可巧云呢？她真的看懂巧云这个人了吗？

这时又想起一桩小事。每次巧云来结账，总会顺带打听几句。“姐，这次去饲料厂拉多少货？”“啥时候动身？我们早上也去城里，要不要叫大成陪你一块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那时候招娣只当她热心，有问必答。现在回过味来，巧云每一句问话，都在打探她的出行行踪。

她不敢继续往下深挖，怕猜出来的真相是真的，又怕冤枉了好人。要是通风报信的真是巧云，那大成知情吗？是跟着一起掺和，还是被媳妇蒙在鼓里？她不敢往下想。原本心里对大成两口子那份踏实的信任，被周所长这一通问话撕开一道口子。口子不算大，可就摆在那儿，一阵阵往外透着寒气。

第二天，天色刚擦黑，夜色沉沉压下来，周所长带着小李再次赶来了张家村。

依旧是那辆老式偏三轮摩托车，突突的声响划破村口的安静。车后座绑着一只鼓鼓囊囊的旧帆布包，看着沉甸甸的。

张洪昌听见院外动静，开门把两人让进屋里，待人坐稳，默默倒上两杯水，随后靠在墙边站定，一声不吭，安静等着问话。

周所长抬手把沉甸甸的帆布包往桌上一放，哗啦解开捆着的粗麻绳。一沓沓新旧混杂的现金整齐码在桌面，有整有零，厚厚一堆。

招娣静静靠在床头，目光落在桌上的钱上，一时之间有些发怔，脑子空空的，压根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人全部抓到了。”周所长打破了屋里的寂静，“一共追回一万多赃款，剩下的大半被那帮劫匪吃喝玩乐挥霍干净了。你们当面清点核对一下数目。”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红英放心不下招娣，特意从鸡场赶过来看她。一推门进屋，第一眼就看见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现金，当场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