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金花依旧不放心,唤娣性子软、为人老实,嘴巴也严实,可终究是招娣的亲妹妹。姐妹情深,万一招娣真的交代了什么,唤娣就算知情,也未必会全部如实告诉自己。
她换了个角度,继续打探:“你姐现在身子不舒服,家里鸡场的事,现在是谁在打理?”
“是红英姐盯着。”唤娣应声答道,“德发也天天搭把手,我姐夫白天要去村委会上班,只有晚上回家帮忙。铁牛妈她们也都正常在鸡场干活,没停工。”
这话一出,金花心里猛地一沉,瞬间咯噔一下。
怎么偏偏是红英管事!
招娣虽说精明算计、爱记仇,但终究有家有业,做事会顾前顾后,顾忌丈夫张洪昌、顾忌家里老小,做事留三分余地。
可是红英完全不一样!
红英无牵无挂,一门心思全扑在鸡场生意上,为人认死理、做事狠辣,不讲半点人情世故,眼里只认钱、只认道理,遇事敢查敢闹、绝不姑息。
真要是让红英察觉到半点不对劲,起了疑心,那可比对付招娣难上十倍百倍!
金花压着心底的不安,尽量让语气听不出异样,平平淡淡地问:“红英……她最近有没有说啥怪话、不对劲的话?”
唤娣低头想了好一阵,才慢慢开口:“没听见说啥特别的,我那天去的时候,没有看见她,我就是坐在屋里跟我姐问了病情,让她好好养病的事,别的也没说,坐了一会就让我姐休息,我就回来了!”
金花不再追问,可心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红英和招娣关起门私聊,能聊什么好事?
会不会在复盘赵大成泄密的事?会不会在追查那天晚上蒙面人打劫、绑人的真相?最让她心慌的是——她们会不会顺藤摸瓜,怀疑到自己头上?
那天招娣出事的时候,她正在城里摆摊卖鸡蛋,天快黑了才回鸡场,确实有的不在场证明。
可人心隔肚皮!
万一招娣和红英私下揣测,认定是自己记恨多年、暗中找人搞的报复呢?万一她们不死心,悄悄往下查呢?
越往下想,金花心里越慌,越琢磨越觉得浑身不对劲,虽然警察认定是赵大成两口子参与的,可是在城里面对面卖东西,说不熟悉谁信啊?如果往自己身上怀疑怎么也说得过去。
天边的晚霞慢慢褪去亮色,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原本压在心底的那点庆幸和痛快,彻底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盖得严严实实。
她现在最想弄明白,那天夜里那帮蒙面人到底是谁找来的!
之前张洪盛特意跟她说过“以后的事我来安排”,当时她没多想,只当是帮忙挤兑对手、疏通生意门路。可现在回头想想,这话越想越不对劲。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窜进脑子里,吓得她心里一哆嗦:那天夜里的人,来得这么巧、动手这么利索、对招娣鸡场的布局、人手、作息摸得这么清楚,会不会……根本就是张洪盛安排的?
这念头一冒出来,金花赶紧使劲摇头,拼命往下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张洪盛就算做事自私、爱占便宜、不够地道,可他是正经供销社的职工,有稳定工作、有老婆孩子、有安稳日子。
打劫、绑人是犯法的大事,是要坐牢毁一辈子的!他好好的安稳日子不过,犯得着冒这么大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