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哎呀哎呀,你们动作还真是快。”一辆炫光摩托车停在他们身边,赫尔默斯摘下夸张的大墨镜,扑扇着脚边的翅膀腾飞起来,“好久不见,你们还是老样子呢。” 阿伽庇神色缓和下来,轻笑道:“你才是,完全没有变呢。” 赫尔墨斯还是那副不靠谱不着调的样子,姜凛大概能猜到为什么赫尔墨斯能从席卷奥林匹斯的灾难中逃过一劫了,想来他也不是老老实实待着自己领域里的性子,恐怕一直在人类都市混,出了事才知道回来。 “走吧。”姜凛背好背包,顺便给蛮琼发送了一个他们这里的定位以防万一,“冥界而已,又不是没去过。” “嗯哼哼哼……”赫尔墨斯在他们身旁忽远忽近地飞着,摇手握住信使的金杖,在他们身上洒落下细碎的金光,“不过事先说好,现在的冥界可不像原来那么平静。在珀耳塞福涅的统治下,就连我的权柄都不是绝对的通行证了。” 姜凛:“嗯?珀耳塞福涅?不是哈迪斯吗?” “喔喔喔,哈迪斯大伯已经退休很多年。”赫尔墨斯否定地摇摇手指,“嗯……似乎是因为最近喜欢上了电脑游戏,在神殿里囤了一大堆卡带。总之冥界的权柄已经在珀耳塞福涅手中了,而她否认奥林匹斯众神的地位与权威,现在的冥界排斥亡者之外的一切生命。” 姜凛疑道:“等等,那奥林匹斯的诸神跌入冥界……” 赫尔墨斯:“唔,虽然难免有些狼狈,但是那毕竟是宙斯嘛,想必就算在冥界也能与珀耳塞福涅分庭抗礼吧。” 姜凛有些不安,但是已经箭在弦上,只能闯了。 一只小船慢悠悠地飘过来,承载他们是没有问题,但是船上没有人,冥河的船夫卡戎并不在。 赫尔墨斯贴心地解释道:“由于没有人渡河,卡戎去华尔街上班了。” 姜凛一阵无语。 没有船桨,姜凛呼风推船,将他们推向冥河的对岸,那三头狗看守的冥界大门。 河面上的雾色凝重,无法看清一米外的景象,只有粘稠的水流声淌过。 “唔,这感觉,真让人不太舒服啊。”姜凛抓住了阿伽庇的手,顺势靠在他身上,“就像河里有什么东西似的。” “不用在意。”阿伽庇也回握他,刻意贴紧了姜凛的掌心,像是要借此汲取些许与这冥界寒风不同的温度,“冥河是亡魂的起源之地,对于死者来说,是母亲一般的存在,不会有什么危险。” 其实姜凛也不是真的担心什么,只是觉得阿伽庇状态不大好,随意扯了句话。 “有什么异常吗?”姜凛挠挠阿伽庇的掌心,毕竟赫尔墨斯还在,就是有亲近之意也不好有什么大动作,“我是说身体,毕竟在冥界嘛。” 阿伽庇笑着摇了摇头。 船只缓行,但姜凛察觉到了异样的颠簸,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哗——” 一只缎带似的触手搭上了船只,吓得姜凛和赫尔墨斯各逃向船的两头,在重压之下船只险些倾翻,好在姜凛及时招来流风稳住船体。 但是那只触手仍旧不依不饶,在船舱中摸索着,仿佛在搜寻捕食猎物。姜凛也趁机看清了这家伙的真面目——如果忽略过于庞大的体型的话,与巨大的深海猎食者冥河水母极其相似。 虽然人家叫冥河水母,但也不能真活在冥河啊。 姜凛不是很擅长对付这种水底下的东西,他是风神,水下的事不归他管。现在阿伽庇还是不适合大量动用力量,于是他给赫尔墨斯递了个眼神,希望赫尔墨斯能出手解决一下这只巨大无比的冥河水母。 谁料赫尔墨斯举着金杖,挥了两下,完全无事发生。 他推推墨镜,“不太妙,已经进入冥界范围了,我的权柄被完全限制了。” 帕拉斯 小舟突然之间被掀翻,姜凛伸手去抓与他分开的阿伽庇,自己先呛了一口冥河水。 “呜,阿伽庇……” 就算能见度不高,姜凛也看见阿伽庇进入冥河水母的触手间了,虽然不知与真正的冥河水母是否相同,但那可是肉食性捕猎者。 一只手盖住了他的手背,安抚般轻拍。 阿伽庇从浮动的触手间缓慢脱身,来到他身边,指了指河对岸——先到达冥界大门再说。 姜凛游向河岸,但冥河的水流突然湍急起来,他虽然拉住了阿伽庇,但最后也无非是两人一同被冲远,已经没法摸清河岸的方向了。 不行了,完全没有办法。 他的能力与权柄在冥界也被限制了部分,无法与湍流的冥河对抗,只得在冥河中无力漂泊。姜凛挣扎着想要浮上水面,但也只有几口换气的机会罢了,完全无法停下,被河水越卷越远。 “咳咳咳!” 好在最后水流将他们带到了河岸边,姜凛连忙扒着石块上岸,把阿伽庇也拉上来。 他喘匀气之后左顾右盼,“赫尔墨斯呢?” 阿伽庇狼狈地摇摇头。 他们浑身湿漉漉,但眼下也没有可以更换的衣服,姜凛也不敢用风吹干,只好暂时把外套解下来。 “真糟糕。”他打量周边的环境,“这又是什么地方?” 周围是一片嶙峋的碎石河滩,隐约可以看见浓雾中的些许人影,正在不断堆着石塔,从身形看来,似乎都是小孩子。 没想到会闯到这里——冥界的赛之河滩,早夭的孩子偿还父母的悲痛的地方。 上一次他们来到冥界走的是正门,也就是说还算是正规流程,这会儿不知道从哪个旮旯上的岸,想要找到奥林匹斯众神恐怕得要一番周折。 姜凛没打算多管冥界的事,赶紧离开这里就对了。 “等等。” 阿伽庇忽然顿住脚步,“这是……” 姜凛疑惑地拉拉他,“怎么了?” “是波塞冬的气息。”阿伽庇犹豫道,“不……又有所不同。” “是说波塞冬在这里吗?”姜凛四处看了看,“可这都是孩子啊。” 阿伽庇神色认真,不似无端出言,叫姜凛也不得不考虑起来。 “哗啦。” “哗啦。” 不断有石塔倒塌,孩子的灵魂又将碎石捡起,麻木地重新搭起。 “哗啦。” “哗啦——嘟。” 是石子被投入河中的声音,格外明显,姜凛循声望去,那是个看上去不过十岁出头的女孩,拍拍手上土灰,朝他们走来。 “奥林匹斯的人?”她的语气可不像孩子,冷淡非常,“哦,我知道你,晨曦的阿伽庇。” 这个称呼真是许久未曾听闻了,姜凛有些惊讶,阿伽庇更是神色复杂。 “你是……” “帕拉斯。”她自嘲意味十足地笑了一下,“想必不会有谁没听过这个名字。” 帕拉斯——是战争与智慧女神雅典娜的别名。 “原来如此,特里同之女帕拉斯。”阿伽庇微微皱眉,“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姜凛大脑飞速运转,虽然有些不大礼貌,但为了交流顺利,他不得不开口插话,“那个,不好意思,我是外乡人,不太了解情况,能和我说说吗?” 帕拉斯的目光锋锐,完全不像个孩子,目光扫过姜凛时,叫他浑身都发颤。 “我是特里同之女帕拉斯,预言中的反叛之女,雅典娜的半身。” 她不再说话,姜凛反应片刻,总算想起来一点东西。 雅典娜的全名为帕拉斯·雅典娜,关于这个名字的由来众说纷纭,姜凛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了解过是为了纪念一位失手杀死的童年玩伴帕拉斯的说法,并不主流,不过之前阿伽庇似乎与他确认过这件事。 看来眼前这位就是雅典娜的第一位友人,善战的宁芙帕拉斯。 按照那个版本,宙斯把雅典娜养在特里同管辖的流域,与特里同之女帕拉斯结为好友。两人对战玩闹时,因为担心女儿受伤,降下神盾赐予雅典娜,使帕拉斯受惊,不慎被雅典娜的枪矛所杀。雅典娜悔恨无比,为了永远铭记这位友人,雅典娜在自己的姓名前加上“帕拉斯”,使这个名字光耀永世。 姜凛:“我是姜凛,呃,你大概没听过,我是外乡人。” “我知道你。”意外的是,帕拉斯这么说,“我是雅典娜的半身,她的眼睛就是我的眼睛……尽管她并不知道这件事。” 直觉告诉姜凛又有事可以折腾了。 他追问道:“那……你知道雅典娜在哪里吗?” 帕拉斯摇摇头,“她在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得把她带到冥界来,带到我的眼前来。” “啊?为什么?”姜凛有些摸不着头脑。 “被宙斯忌惮的女儿,与预言中的反叛之女再会的那日,就是预言中的世界倾覆的那日。” 姜凛:“是指你?” “在我出生时,命运女神曾降下一个模糊的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