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114页（第1页）

身居祁冀这一层面的顶尖圈层，日常早已脱离了寻常人的生活模式。他们从不必亲自踏足街头门店，a市所有顶奢品牌门店，常年提前备妥专属他们的成衣尺码，从头到脚的穿搭尺寸早已被品牌熟记归档，无需本人到场丈量。　　每一季全球刚上新的高定成衣、限量单品，都会由品牌专人精心打包，按时登门送抵宅邸，供其随意挑选品鉴。若是想多看款式、比对上身效果，品牌还会特意调配身形、身高、体态与主人分毫不差的专属试衣模特，当场试穿展示每一件服饰的版型与质感。　　无需奔波挑选，不必费心比价，单凭目光审阅便可敲定心仪之物，全程由专人对接打理。　　根本不用这么麻烦去买衣服……　　裴景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了？”祁冀跟在他后面，走进了这家顶奢商场。　　裴景安停下脚步，又看了他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到底怎么了？　　祁冀对他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裴景安将视线移回到旁边的店铺上，不再看他：“走了，这家。”　　祁冀抬头看了看店名，深吸一口气。　　好家伙，还是熟店。　　祁冀抬脚走入店内，暖融融的灯光瞬间将他周身笼罩。门店装潢雅致考究，衣料的清香混着淡淡的香氛萦绕在空气里，刚跨过门槛，守在一旁的导购便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挂着熟稔又恭敬的笑意，轻声开口：“祁少，好久不见，今天过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祁冀目光下意识扫向店内另一侧。　　裴景安正立在成衣架前，身形挺拔利落，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架上一件件款式精良的服饰。他脊背挺直，侧脸线条冷硬流畅，从头到尾都未曾分过半分视线，俨然将这边的动静全然当成了耳旁风。　　见状，祁冀对着上前的导购轻轻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不用特意招呼我，我陪……朋友过来随便逛逛。”　　话音落下的刹那，祁冀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样。　　裴景安翻动衣料的手指猛地一顿，动作定格在半空，短短一瞬的停滞格外显眼。不过也仅仅只是片刻，那人便恢复了先前的模样，神色依旧淡漠，指尖继续慢条斯理地挑选衣物，仿佛方才那细微的停顿，不过是旁人眼花产生的错觉。　　“好的，那您有需要的话叫我。”导购似乎知道些什么，便不再纠缠，默默地站到一旁。　　她来这家店工作有一段时间了，大客户基本都知道，比如眼前这位，便是艺术界的“活招牌”——裴景安，有他在，他们这些导购都不敢为顾客搭配，所以她选择站在一旁，顺便学习学习。　　……　　“喂，裴景安，我饿了。”祁冀没想到裴景安这么能逛，逛完衣服逛配饰，祁冀都快累死了。　　正在结账的裴景安刚写完地址，便回过头来看他，看见祁冀一脸苦瓜色，叹了一口气，无奈开口：“先吃饭吧。”　　祁冀听见裴景安这么说，立马支楞起来了：“真的？地方你定。”　　“行。”裴景安只吐出一个字，语调平淡淡，听不出半分情绪，周身却隐隐透着几分沉郁。　　祁冀耳尖一动，立刻捕捉到他语气里的不对劲。方才出门时人还好好的，眉眼舒展，怎么这一会儿工夫，情绪就沉了下来？他心里犯着嘀咕，几分不解，又莫名有些束手无策，先前轻松的心情也跟着淡了大半。　　他慢了半拍，蔫蔫地跟在裴景安身后。两人之间隔着半步距离，祁冀微微侧过身子，目光落在前方挺拔的背影上，忍不住悄悄撇了撇嘴。　　一路走到用餐的门店，裴景安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人，依旧是简洁的问话：“想坐大厅还是包厢？”　　祁冀摊了摊手，语气尽量放得轻快，试图缓和眼下略显僵硬的气氛：“就大厅吧，热闹些。我记得这家店人气很旺，向来都要提前预约的，你早就安排好了？”　　“嗯。”裴景安淡淡颔首，应声依旧简短。　　这么冷淡？　　祁冀突然想在大庭广众之下逗弄一下他，正要往他这么靠的时候，突然被一个人的声音打断：　　“师兄？”　　祁冀闻声看去，一个人慌慌张张地跑到裴景安面前站定，仰着头看向他。　　这人长相格外清秀，下颌线条柔和，眉眼精致又干净，白皙的面庞配上低垂的眼睫，瞧着温顺又单纯。他很会摆出局促不安的姿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抬眼望来时眼底似蒙着一层薄雾，总能轻易勾起旁人的保护欲。　　他看见裴景安，脸上立马高兴起来：“还真是师兄，师兄，你去哪儿了？都不告诉我一声……”　　祁冀瞟见裴景安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下，随后便听见他回答：“好久不见，楚眠。”　　祁冀见过裴景安的很多面，温柔的，强势的，冷静的，却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他将目光放在楚眠身上，往日里周旋于各色人之间，他向来游刃有余，可此刻却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莫名不想与他交谈。　　看着对方亲近旁人的模样，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意。　　“师兄，这位是？”楚眠靠近裴景安，用好奇的眼光看着祁冀。　　祁冀看见楚眠和裴景安的距离，微不可见地皱眉，他俩距离有些近，看着就像自己是外人一样，但一想到楚眠的称呼。　　不过也确实是外人……　　祁冀轻笑一声：“得了，你们师兄弟好好聊，我就先回去了。”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却又勉强勾了勾唇角，维持着惯有的散漫模样。而后利落转过身，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只是随口离场。　　祁冀原以为裴景安会叫住他，但他都走到门口了，裴景安也没开口。　　他嗤笑一声，加快脚步。　　搞得像自己吃不起饭一样。　　……　　祁冀看着电视上《下一站主角》的节目，他虽然没怎么关注过除直播之外的其他事情，但毕竟现在无聊，索性就看了起来。　　说句实话，阿辞确实有眼光，自己好歹在寰宇待这么久了，寰宇什么风格他也知道，所以看着《下一站主角》的舞台，毫无疑问是微光的手笔，反正自己一个人在家也无聊，所以就看了看。　　看来寰宇和微光合作的确是对的……　　祁冀拿出手机，关注着网上的舆论，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是喜欢玩乐的人，现在应该在某个夜店嗨翻天，而不是在家里看综艺。　　只是没这个心情……　　电视上舞台霓虹交织、鎏光闪烁，每一处布景都极尽华丽，欢声与喝彩此起彼伏。客厅只开了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昏沉地漫开大半空间。综艺的嬉笑喧闹在屋里回荡，他蜷在沙发深处，往日流连玩乐的兴致荡然无存，目光空茫地落在跳动的画面上。　　嗯……跳得挺好的，唱得也不错，舞台很华丽……　　祁冀盯着综艺发呆，但他知道自己一点都没看进去，他的注意力明明已经放在综艺上了，却仿佛什么都没看进去，什么都没听进去。　　祁冀从小到大，早已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看人向来通透入微，从不会看错旁人眼底藏着的情绪。　　方才转瞬即逝的对视里，楚眠望向裴景安的眼神，柔软又缱绻，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贪恋与在意，半分都算不上同门师兄弟之间坦荡干净的情谊。那目光太过直白炽热，哪怕只是匆匆一瞥，也没能逃过祁冀的眼睛。　　他不清楚这两人私下里究竟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纠葛，也无从知晓过往发生过什么。可只要一回想方才的画面，心口就像被一团湿冷的棉絮死死堵住，闷得他呼吸都有些滞涩。　　裴景安面对楚眠时，那双总是淡漠无波的眼眸，会在对视的刹那，悄无声息地褪去所有寒凉，眉峰平缓，眼底的冷硬尽数软化，连周身紧绷的气场都松弛下来，是祁冀从未见过的温和。　　这份独一份的特殊，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祁冀心底，密密麻麻的酸涩蔓延开来。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视线涣散地盯着电视里已经接近尾声的《下一站主角》，屏幕里喧闹的人声、观众的欢呼此起彼伏，可他半点都听不进去。脑子里反反复复盘旋着后台两人独处的画面，忍不住胡思乱想：他们单独待了那么久，到底说了些什么？是聊过往，还是说了旁人不知道的心事？　　杂乱的思绪翻涌不休，悄无声息地耗光了大半时间。窗外夜色浓稠，城市霓虹透过落地窗漫进室内，晕开一片浅淡的光晕，电视节目不知不觉走到了收尾，屏幕开始滚动片尾字幕。　　“嗒！”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鞋底触碰地砖的声响，细碎又清晰，打破了室内凝滞的安静。　　祁冀背脊微僵，几乎是下意识地缓缓回过头。　　玄关灯光偏暗，裴景安站在门框阴影里，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白皙的腕骨，发丝带着室外微凉的晚风，微微凌乱。四目相撞的瞬间，空气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