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司衍哪敢走啊,只怕自己要是真的走了,媳妇就没了。 既然这样…… “不去。”谢司衍突然手一摊,懒懒地开口,“要不你和我一起去,不然我就不去了,让他们自己解决。” 洛西辞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这是什么霸王条款? 谢司衍已经和他们商议这么久,就这么中途抽身,于情于理都不对,但他本人没什么自觉,反而往沙发上一躺,打开手机就开始玩起来。 洛西辞都听到他手机的游戏页面了,握紧了拳:“你这是在威胁我?” 果然,谢司衍还是那个不要脸的谢司衍…… 谢司衍放下手机,轻笑道:“宝贝儿,怎么会呢?我可没有这个胆子。” “我看你胆子大得很。”洛西辞深吸一口气,冷哼一声,“行了,我和你一起过去,行了吧?” 谢司衍立马就从沙发上起身,游戏直接退出:“走吧。” …… 震耳的爵士乐裹挟着威士忌醇厚的酒香漫满整间邮轮酒吧,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晃眼的光,落在吧台一圈围坐的外籍男人身上。沈惊妄被众人簇拥在正中,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丝绸衬衫松松敞着两颗纽扣,勾勒出精致流畅的锁骨线条,偏头时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露出来,衬得那张脸艳得极具侵略性。 生得是一副颠倒众生的妖孽骨相,眉骨高挺锋利,眼尾微微上挑拉长,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瞳色偏浅,笑时眼底漾开细碎柔光,不笑时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冷感。 鼻梁挺直弧度完美,唇色是天然饱满的殷红,下颌线条利落柔和,雌雄难辨的惊艳糅合在一起,既有少年人的清薄,又有勾人的媚骨,哪怕只是安静坐着,都能牢牢攫住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此地身处公海,人脉闭塞、信息管控严密,想要暗中打探线索远比在国内艰难百倍,从前沈惊妄孤身在外,只能靠着这张得天独厚、足以让人卸下防备的妖孽容貌周旋各色人群,轻而易举套取旁人不肯吐露的情报。 如今顾哲珩那边传来确切消息,他不必再耗费心神虚与委蛇,心中顿时松快不少,当即打算抽身离场。 他微微侧身,抬手轻轻拨开身侧男人伸过来想要搭住他手臂的手,语气柔和客气,听不出半分敷衍,却自带不容挽留的分寸:“抱歉,我得离开了。” 话音刚落,围在周遭的男人们立刻面露不舍,纷纷上前半步想要将人拦下。 方才同沈惊妄闲谈半晌,无人不折服于他,生得这般惊艳夺目的模样已是难得,谈吐更是通透风趣,天南地北的见闻信手拈来,见解独到开阔,同他闲谈只觉如沐春风,半点不会枯燥乏味。 金发男人指尖虚虚拦在他身前,语调带着暧昧的挽留:“甜心,不再多聊聊吗?这么早走未免太可惜了。” 其余人也跟着附和,目光流连在他精致妖冶的眉眼间,满是不愿放行的贪恋,纷纷出言挽留,舍不得这难得一见、有趣又好看的人就此离去。 沈惊妄只是浅浅勾了勾殷红唇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淡,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众人围拢过来的视线:“不了,朋友找我有事。” “好吧……” 听见沈惊妄这么说,众人都不免面露遗憾,但也只好就这么放他离去。 走到没人的地方,沈惊妄靠在墙上,浑身都是陌生的香水味,熏得他差点晕过去。 不过他这几天也不是白干的,明晚上,邮轮将会举办一场面具舞会,说是舞会,但其实是为舞会结束后的黑市拍卖热场,听那些贵族说,这次黑市拍卖的重点是活体拍卖,有各种各样的活物,动物,亦或者是人。 面具舞会,会把一些神秘的人都聚集在一起,是个极好的机会。 沈惊妄转了转手腕。 没想到自己老板运气这么好,闲逛都能把历决遇上,倒是省了他们不少功夫,剩下的都要看小四爷那边的安排了。 …… 苏嘉言是在第二日清晨天光微亮时,彻底察觉不对劲的。 他靠在客房柔软的落地窗绒帘旁,眼底凝着化不开的焦躁与不安。他知道那人的习性,从无超过半日的失联。 尤其眼下那重中之重的核心项目全权把控在那人手中,他不过是居中牵线搭桥的中间人,所有合作的衔接、进度的对接全都仰仗对方回应。 整整这么长的时间,消息石沉大海,电话无人接听,这般诡异的沉寂,是两人合作以来从未有过的状况。 心底的不安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漫上来,压得苏嘉言心口发闷,总觉得有什么未知的变故正在悄然滋生。 “砰砰砰!” 清脆的声响猝然刺破房间里凝滞的空气,苏嘉言浑身猛地一颤,紧绷的神经险些断裂,心头的忐忑瞬间被放大数倍。他定了定慌乱的心神,连忙敛去脸上的焦灼,快步上前拉开了厚重的房门。 他起身,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是仇砚骁。 “砚骁哥!” 苏嘉言眼底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一夜的郁结与不安在此刻消散大半,惊喜几乎溢满胸腔。他语气轻快,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目光黏在仇砚骁的身上,眼尾微微泛红,眸光柔软又缱绻,藏着毫不掩饰的暧昧与倾慕,满心都是对方主动前来寻他的欣喜。 可这份转瞬即逝的喜悦,在下一秒被一句慵懒熟稔的语调,彻底击得粉碎。 “哟?这就是你那个朋友?” 戏谑的声音从走廊斜侧慢悠悠传来,带着几分玩味的打量,清淡却极具穿透力。 苏嘉言的身体瞬间僵硬在原地,脊背骤然绷得笔直,连呼吸都下意识一滞,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冷却。他僵硬地转头,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距离房门三四步远的走廊墙边,苏亦安正慵懒地倚着雪白的墙壁,含笑看着他,还顺便和仇砚骁打了个招呼:“仇少,幸会,我是嘉言的哥哥苏亦安。” 听见苏亦安开口,苏嘉言心里一紧,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冷汗悄然浸湿了后背的衣料。 他在与双方牵线的时候给自己的身份加了一层,说自己是苏家最受宠的小少爷,虽然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但哥哥和他关系很好,也愿意以后让苏家由他继承。 要是自己的大话被苏亦安知道…… 仇砚骁神色未变,面容依旧清冷沉敛,对着苏亦安微微颔首,声线低沉平淡,不带半分多余情绪:“幸会。” 简单两个字落定,他随即侧眸,深邃漆黑的眼眸骤然落回苏嘉言身上。那目光极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问询,静静凝在苏嘉言略显僵硬的脸上。 事前苏嘉言再三和他敲定,这场隐秘合作全程只有他们三人知晓,全程保密、外人无从插手。可眼下苏亦安突然现身,还精准堵在客房门口,不由得让他心生疑虑。 难道这场合作,从一开始就不止三方? 被仇砚骁这般锐利的目光盯着,苏嘉言只觉得头皮发麻,心底慌乱得一塌糊涂,简直有苦难言。他不敢直视仇砚骁的眼神,生怕对方从自己眼底的慌乱里看出破绽,脑子却在飞速运转,拼命思索对策。 “砚骁哥,我们进来说吧。”苏嘉言开口。 他直起身,缓缓收回抱在胸前的手臂,姿态从容又随意,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慢悠悠开口:“也好。外面走廊来往人多眼杂,确实不方便谈话。正巧我这边还有不少项目细节不甚清楚,今日赶巧碰上了,便跟着你们一起进去,正好当面讨论讨论。” 这番话说得坦荡自然,仿佛他本就是参与其中的一份子,半点不见突兀。 “你!” 苏嘉言这一点急躁的怒意刚露苗头,就对上了仇砚骁投来的、愈发狐疑深邃的目光。那道目光沉沉的,带着审视的凉意,仿佛已经察觉到不对劲。 苏嘉言心里一凛,瞬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硬生生将满腔怒火憋回去,指尖攥得发白,只能硬生生妥协,挤出一句僵硬至极的话:“……那哥哥就一起吧。” 蠢货。 看到这种情况,苏亦安心底冷冷嗤笑。这么多年,苏嘉言依旧半点没变,沉不住气、撑不起场面,一点点突发状况就乱了方寸,只会自作聪明地耍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空有野心,毫无城府。 【砚骁哥,等等不要谈论合作的事情】苏嘉言给仇砚骁发了消息。 【?】 那边一个问号过来,苏嘉言立马打字。 【家里面……不是很放心这个项目,我想先瞒住家里面的人,我哥哥他,还不知道这个项目的事情,应该只是道听途说,被家里面派来打探消息的。】 这段话看似诚恳周全,实则藏着他十足的私心。 他心底暗自盘算,带着几分隐秘的较劲与得意。 他一直处处被苏亦安压一头,无论能力还是口碑,都永远活在对方的光环之下。这次是他难得一次甩开苏亦安、独立对接的高端重磅项目,早已稳操胜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