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就是最好的答案。 楚时煜的瞳孔骤然放大。 然后,他低下头。 轻轻吻住了苏慕声的唇瓣。 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唇上,带着山间野花的清香,还有米酒淡淡的甜。 楚时煜的动作生涩又笨拙,显然是【无序】这个老六! 这话听着怪怪的,就好像,楚时煜笃定自己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苏慕声不是听不出问题。 他对情绪的变化十分敏感,自然看得出楚时煜再说这番话的时候,情绪波动很大。 但他面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楚哥,无论你能不能恢复记忆,我都会一如既往地爱你。” 这个答案显然不是楚时煜最想要的。 但至少,是他能够接受得了的。 “我知道可能是我太心急,吓到你了。”苏慕声接着说,“那今晚,还一起睡吗?” 换做平时,楚时煜早就答应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和苏慕声确定了关系,明明他好像离苏慕声更近了一点。 他却退缩了。 他怕苏慕声知道真相后恨他。 以前是自欺欺人,总想着多一点触碰,都是自己赚来的。 如今,他想要的是长久,是哪怕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他也能有底气跪在苏慕声面前求他原谅。 “我……我想自己睡。” “嗯,”苏慕声善解人意地回应,“晚安,楚哥。” 等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楚哥肯定有事瞒着他。 而且显然,楚哥根本不认为自己就是楚时煜。 苏慕声一边洗漱,一边思考。 正如他之前所想,人的【职业】不会变化,楚哥这段时间,从未出过手,有可能是为了避免自己的【职业】暴露。 答案呼之欲出。 楚时煜之所以笃定自己并不是归墟大陆的楚时煜,就是因为他的职业,并不是【狂战士】。 可如果楚时煜不是楚时煜,那他是谁? 苏慕声烦躁地挠了挠头发,决定明天去试探试探。 他在这里纠结,殊不知,回房之后的楚时煜比他还纠结。 其他七名【权柄神】找上了他,要求和他通话。 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可通话请求接连不断响起,吵得他无法安眠。 他忍无可忍地答应了通话请求:“你们最好真的有事。” “接了接了!”【余烬】惊呼,旋即立马追问,“【无序】,我问你个事,我们最近的屏幕老出现马赛克,是不是你干的?” “这还用问?”【编序者】扶了扶眼镜,“整个古古怪界,除了权柄神,还有谁能影响到我们的窥探?” 楚时煜冷冷道:“你也知道那是‘窥探’,我不想让你们看的东西,屏蔽了不是很正常?” “【无序】,要不你还是回来吧。”【旧痕】叹了口气,语重心长,“你总是待在古古怪界,一旦你对古古怪界的事物产生感情,就容易失去平常心。” “【旧痕】说的有道理,情感会麻痹你作为【权柄神】的判断。”【持衡者】道,“一旦你在下界使用自己的力量,就会被天道发现。” “天道的惩罚有多重,我想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 【无序】沉吟片刻:“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暂时不能回去。” 【无声钟】淡淡开口:“是为了苏慕声吧?” “和别人无关,”【无序】反驳道,“是我自己想要留下。” “要不我去找你?”【余烬】突发奇想,“天天待在这里太无聊了,还被你硬塞马赛克。” “还不如我亲自下界去看看!” “你别乱来!”【无序】还没开口,【持衡者】就立即阻止,“一个【无序】就够了,天道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加你一个,古古怪界岂不要炸锅了?” 毕竟【无序】的靠谱人尽皆知,而【余烬】的跳脱和抽象,难以直视。 【余烬】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但还是闭上了嘴巴。 祂也怕自己一下界,就把那些靠吃人提升神力的邪神,嚼吧嚼吧吃了。 “我们是来让【无序】去除马赛克的。”【垂聆】提醒道。 “没错!”【余烬】赶忙接话,“立刻马上把这万恶的马赛克给小爷删了!!!小爷要看高清版!!!” 【无序】沉默片刻:“想都别想。” 然后就切断了通讯。 众神:…… 【无序】你个老六! …… 与此同时,【风镰】神宫。 【风镰神】虽然接手了白羊县,但祂自己本身就有神宫,自然住在自己的老巢。 整座神宫由灰白色的岩石砌成,殿檐下悬挂着无数风铃,山风吹过,风铃发出清脆却诡异的声响。 而这些风铃,全都是用人骨制成。 风铃响起时,仿佛能听到一声声哀嚎。 红袍祭司一路狂奔,连滚带爬地冲进神殿,扑倒在【风镰神】的神像前。 “神上!大事不好了!” 神像前,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男人,面容俊美,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鸷。 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眼睛是淡灰色的,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风刃,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切割出细密的裂痕。 他就是【风镰神】。 古古怪界最心狠手辣的神明之一。 【祀碟神】的血祭,至少还要走个流程,并不会把祭品马上吃光。 而风镰神杀人,全凭心情。 有时候心情不好,便要大开杀戒。 “慌什么?”【风镰】优雅地旋转着酒杯,“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红袍祭司诚惶诚恐地抬起头,“白羊县下辖的几个村落,全都在往黑土村那边迁徙!” “昨天巡防队还发现,青石屯全村三百多口人,一夜之间全走光了!” 【风镰神】的眉头微微一皱。 “迁徙?为什么?” “黑土村那边来了个新神,自称什么【魅魔神】。”红袍祭司添油加醋地说,“祂废除了血祭,不收人牲,还帮百姓种地修渠。那些愚民被蛊惑了,全都往那边跑!”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白羊县都剩不下多少人了。” “只怕您下个月的风祭,就没有人牲可用了!” 没有人牲? 【风镰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祂活了上千年,靠的就是人牲和信仰维持神力。 风祭是祂神力的重要来源,每一次风祭,四十八对童男童女的血肉和灵魂,都会被祂的风刃绞碎,转化为纯粹的神力。 如果村子都空了,没有人牲,祂的神力就会不断衰退。 一个神力衰退的神明,在古古怪界,和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别。 “一个新神?”【风镰神】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胆子倒是不小。” “本尊会让祂知道,这里究竟是谁的地盘!” 我们注定携手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