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果盘里的苹果切开,递给她一块,坐在旁边听她骂主任只会叫老师先道歉。
我刚要开口,她就把教案往我胸口一拍:“今天不许给我出主意,陪我骂两句。”我就陪她把主任骂了两句。
“你准备怎么回?”我问。
“明天请家长来看作业本。先让她看看孙子画乌龟时空掉的阅读题,再谈时间。”她咬了一口苹果,“这回是真在听?”
“真在听。你先说,郑雪梅的事我一个字都不提。”
“这还差不多。”她把最后一口苹果塞进嘴里,“你敢三句话又绕回她,我就不说了。”
她又骂了几句那个奶奶,骂痛快了,才把腿伸过来,光脚踩在我大腿上:“系统你爱琢磨,我不拦。”脚尖在我腿上点了一下,“抱我的时候,脑子别只剩郑雪梅的分数。”
“今天已经犯了。”
“知道就行。”她在我小腿上踹了一脚,才把脚收回去,“先把我明天的课程看一遍,再去泡茶。”
我拿过她的手机。
她凑到我肩边,指着两处临时调整的时间,又把周末新增课程圈出来。
茶端来以后,她又把脚架回我腿上,催我把最后两节课看完。
接下来那一个多星期,我跟郑雪梅的来往几乎全靠聊天。
茶水间是主战场,偶尔是楼道里擦肩而过,偶尔是午饭前后在公司门口碰上。
大多不长,三五分钟,说不了几句话,可只要碰上了,我总忍不住偷偷扫一眼她头顶的数字。
周四早上,我又在茶水间遇见郑雪梅。
浅米色衬衫配黑色职业裙,她正低头搅咖啡。
杯沿沾了点口红,她顺势舔掉,没察觉我在旁边。
我想起前一天那点不正经的念头,反倒没敢多看,只端起杯子:“郑姐,早。”
“今天这么早?”她从柜子里拿出一包咖啡糖递给我,“这个牌子甜,你试试。”
我接过来,没拆。
“现在不尝尝?”她问。
“留着。”
她看了我一眼,把柜门重新打开,指给我看剩下几包放在哪一层。
我们站在咖啡机旁聊了会儿方案。
她问我那个项目的执行周期定没定,我说定了,就是业务那边还没写进材料里。
她走的时候,头顶跳到了【57】。
在公司干了几年,头一回有人主动塞糖给我。
我把糖揣进兜里,一直没舍得拆。
回到工位,小张凑过来,笑得有点欠:“默哥,最近往财务部跑得挺勤。郑姐平时可不爱搭理人,你教教我?”
我把客户邮件推到他面前:“秘诀在附件第三页。你替我改完,我把路让给你。”
他看见满页修改意见,笑容当场少了一半。
周五中午,郑雪梅抱着文件在楼道里叫住我:“吃了吗?”
“还没,正要去食堂。”
“那一起吧。”
“这回算谁请?”
“食堂各刷各的卡。”她抱紧文件,“别什么饭都想那么复杂。”
排队的时候,她说集团那边的内部复核催得紧,昨天中午那盒饭一直放到下午三点才吃上。
我说以前做项目吃过这个亏,业务来源和修改记录提前理好,能少挨好几轮追问,她要是愿意,业务那部分我帮她理一遍。
她说行,回头把材料发我。
我多打了一碗热汤,推到她面前。
“吃个食堂,你还管得挺宽。”她嘴上嫌弃,汤倒是喝完了。
分开前,她抱着文件问:“周末有安排吗?”
“还没定。王悠敏周末要加课。”
她点点头,没往下说。旁边两个财务部的女同事看了我们一眼。她头顶是【59】。
下午散会,小张拍我肩膀:“默哥,食堂排个队都能碰见郑姐?”
“你午饭光顾着刷手机,碰见谁也看不见。”我把他的手拨开,回工位接着改方案。
周六下午,我去机构接王悠敏下课。
教室门一开,一个小男孩抱着作业本先冲出来,连本子封皮上都画着乌龟,后面跟着个拎保温杯的奶奶,嘴里还念叨着上课时间定得早。
王悠敏走在最后,冲我使了个眼色,出了大门才说:“就是他。今天又在作业本上画了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