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办公室里装得人模狗样的,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装什么蒜!
她把茶几上的玻璃水杯摔在了地上。
杯子没碎,在地毯上滚了两圈。
她又抓起沙发上顾屿坐过的靠枕,狠狠扔向门口——靠枕砸在防盗门上发出闷闷的噗一声,弹回来落在玄关的地砖上。
顾屿靠在门外的墙上,把手机屏幕的亮度调到了最低。他的表情在楼道昏暗的声控灯光中看不清,但他的嘴角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画面里罗苇诗在客厅中央来回踱步。
她的步伐很大很快,喇叭裤的裤脚在地毯上拖出沙沙的声音。
她的两只手在空中挥舞着,像在对一个看不见的对象吵架。
嘴里不停地骂着,声音从尖锐变成嘶哑——混蛋装什么有什么了不起你以为我稀罕你教——词汇量有限,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她的脸涨红了。
底妆下面的皮肤泛出潮红,从脖颈一直蔓延到锁骨,那片裸露的胸口皮肤上可以看到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反光。
马尾辫在她急促的走动中甩来甩去,发尾抽打在她的后背上。
三分钟后她的咒骂开始断断续续了。
你……你凭什么……
她走到了窗边,手撑在窗台上。她突然停下来不走了。她的右手从窗台上滑下来,摸向了自己的额头。
怎么……有点晕……
她摇了摇头,整个上半身都跟着晃了一下,像一根被风吹了的竹竿。她的左手抓住了茶几的边缘。手指在玻璃板上滑了一下没抓稳。
什么东西……头好重……
她又走了一步。
这一步的落脚点歪了,她的左脚踩到了自己刚才扔在地上的草稿纸,纸面在鞋底下打滑,她的身体猛地往前踉跄了一下。
她伸手去扶沙发——没扶到。
指尖擦过了沙发的扶手皮面,然后整个人像一截被锯断的树桩一样往侧面倾倒。
她的右膝盖先撞在了沙发座垫的边缘。
然后是右髋。
然后是整个上半身。
她倒在了沙发上,脸朝下埋进了座垫里,两只手垂在沙发两侧,马尾的发圈松了,头发散开铺在沙发背上。
画面里她不动了。
三秒。
五秒。
十秒。
她的后背在缓慢地起伏——还在呼吸。
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自主运动。
她的右手手指曾经抽动了一下,像是最后一点意识在试图抓住什么,然后那只手也松弛了,五根手指摊开在沙发侧面的地面上,指甲上的淡粉色甲油在客厅的柔光里一动不动。
顾屿在外面的楼道里等了四分钟。
他把手机上APP的时间轴拖回去看了一遍她倒下的全过程,确认了三个时间点:从她最后一口喝啤酒到出现头晕症状,大约八分钟;从头晕到完全倒下,大约九十秒;倒下之后至今没有出现任何自主肢体运动。
他把手机锁屏,揣回裤兜。
然后他转身面向1102室的防盗门。密码锁。六位数。
他抬手。食指按下。
1。2。3。6。9。0。
嘀——密码锁的绿灯亮了。咔嗒。锁舌弹开。
他推开门。换了灰色客用拖鞋。走进客厅。
空调还在运转,二十四度的冷气从头顶吹下来,散落的纸张、滚到角落里的水杯、砸在地上的靠枕——客厅像一个小型战场。
罗苇诗脸朝下趴在沙发上。
她的上半身陷在沙发座垫里,脸埋在靠背和座垫的夹角处。
肉色吊带的肩带从左侧肩膀完全滑落到了上臂,一大片白皙的肩头裸露在空调冷气中。
黑色针织开衫的衣摆翘了起来,露出喇叭裤高腰以上的腰侧皮肤。
她的臀部在喇叭裤里高高翘起——趴倒的姿势让这个本来就很夸张的曲线更加突出,裤子面料从腰部到臀峰绷得像一面鼓,丁字裤的细带子从裤腰上方探出了头,在胯骨的位置打了个松垮的结。
她的两条腿伸直了,膝盖微微弯曲,脚上还穿着那双白色帆布鞋,鞋底朝上。
顾屿走到沙发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