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董果然消息灵通。”贺景山说道,“程老师的事情,我的人手段粗了些,但最终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廷岳当时既然开口,我也不好袖手旁观。”
“他怀疑你派人接近弟妹,所以才找你。你查清楚以后,顺手替他敲打了一个情敌。”周廷宇语气平淡,“这件事我承你一份情,但一码归一码。”
“周董愿意记得就好。”
“我只记账,不记人情。”
贺景山握着电话,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一些。
他此刻坐在富丽大酒店顶层的私人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杯洋酒。
赵魁站在窗边,刀疤脸藏在昏暗光线中,一言不发。
书桌另一侧则堆着刚送来的照片,其中最上面的一张,正是林曼青的汽车驶入临湖别墅时拍下的画面。
旁边还记录着一条信息,“林曼青在周家停留三小时二十七分钟,疑似与周家共进了晚餐。”
“既然周董喜欢直来直去,我也不绕弯了。”贺景山说道,“林曼青今天去见你了?”
“见了。”
“她说了什么?”
“该说的都说了。”
贺景山的手指轻轻敲击杯沿:“女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最擅长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她的话,未必都能相信。”
“你的话就能?”
“至少我不会把周家的孩子当成棋子。”
周廷宇眼神微冷,却没有立即反驳。
贺景山捕捉到电话里的沉默,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缝隙,继续说道:“周叙出事,林曼青脱不了干系。她可能早就知道杜浩那几个学生有问题,却一直没有阻止。她把自己的儿子和周叙放在旁边,就是想借你们周家的力量保护她们母子。孩子差点丢掉性命,她现在才带着一副悔过的样子登门,不觉得太晚了吗?”
“这件事我知道。”
贺景山眉头一皱。
“她亲口承认的?”
“是。”
“那周董还准备保护她?”
“从今晚开始,林曼青和陈乐天在周家的庇护下。”
书房内外同时安静下来。
贺景山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他看向桌上的照片,握着酒杯的手指逐渐收紧,语气却仍维持着表面的温和:“周董刚刚回国,可能还不了解澜江这几年的情况。林曼青牵扯的事情很复杂,为了这样一个女人,让周家卷进来,不值得。”
“值不值得,由我判断。”
“她是不是给了你什么东西?”
“贺董觉得,她应该给我什么?”
问题被原封不动地推了回来。
贺景山没有回答。如果他主动提起王清留下的罪证,就等于承认那份材料真实存在;如果他说得太少,又无法判断周廷宇究竟掌握了多少。
“我只是提醒周董。”他沉声说道,“林曼青很危险。她身边那名记者曾经得罪过不少人,后来死得很惨。她现在把同样的麻烦带进周家,未必是真心投靠,也可能只想找一面替她挡刀的盾牌。”
“盾牌是否愿意挡刀,也由盾牌自己决定。”
“这么说,周董已经答应她了?”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
贺景山沉默了几秒,再次笑了出来。这次的笑声比刚才低沉,已经没有多少温度。
“周董,你我都是生意人。生意人最忌讳为了一时意气,把本来可以谈的事情做绝。林曼青能给周家的东西,我可以给得更多。”
“电话里说不清。”周廷宇看了一眼桌上的时钟,“明天上午九点半,来家里喝茶吧。”
“周董是在邀请我?”
“你可以不来。”
“周董回澜江后的第一杯茶,我当然不敢错过。”
“那就明天见。”
周廷宇没有再给对方继续试探的机会,直接挂断电话。
富丽大酒店的办公室里,忙音持续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