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山进门后,脸上立刻浮起热情笑容。
“周董,迟来的拜访,千万见谅。”
“来得不迟。”周廷宇抬手与他相握,“至少比该来的那句道歉早一点。”
贺景山笑容未变:“看来周董今天准备的,不只是茶。”
“先坐。”
赵魁将礼单交给工作人员。
周廷宇没有打开,只让人全部放在外厅。
贺景山看见这个安排,心里便明白,对方既没有当场拒绝,也没有表示接受,只把所谓人情暂时搁置在谈判之外。
会客室的长桌上已经摆好茶具。
周廷宇坐在主位,贺景山坐在对面。赵魁和梁森分别站在两人身后,像两道沉默的影子。
第一杯茶由贺景山亲自倒。
“周董,周叙的事情,我先向你赔罪。”他双手将茶杯推到周廷宇面前,“陈默刀是我的人,这一点我不否认。他擅自持刀伤人,险些害了令侄,是我管教无方。”
“只是管教无方?”
“后续判决的事情,我也托过关系。”贺景山没有躲避,“陈默刀替我做过一些事,也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我保他,是为了避免更多麻烦。这件事损害了周家的利益,我愿意补偿。”
“你准备怎么补偿?”
“周叙的医疗、康复和后续教育费用,由我全部承担。另外,景恒可以让出远联国际物流百分之三十的项目份额,交给天河负责。”正是之前,贺景山威胁周廷岳的那家物流公司,对周家意义极大。
这份赔偿已经远远超过周叙的医疗费用。百分之三十的项目份额意味着每年数千万收益,也意味着贺景山愿意割下一块真正的利益。
“条件呢?”周廷宇问。
“把林曼青交给我。从此不要介入这件事情。”
贺景山说得很直接。
“她把周家的孩子卷进局里,周董没有必要替她承担后果。只要周家不再插手她与景恒之间的事情,周叙的案子可以到此为止。陈默刀我会交给周家,我也保证以后没有任何人骚扰周家。”
“你误会了。”周廷宇端起茶杯,“周叙的事情,不是你愿意赔多少,便能到此为止。”
“那周董想要什么?”
“林曼青已经与周家达成协议。从她离开这栋房子开始,她和陈乐天的安全由周家负责。”
“协议可以解除。”
“周家的协议没有这种解除方式。”
贺景山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周董,林曼青并不像你看到的那么无辜。她利用周叙,隐瞒证据,还试图用舆论逼迫所有人为她的私人感情复仇。这样的人今天可以投靠周家,明天也可以为了更大的利益背叛周家。”
“这是我的风险。”
“她手里的东西牵连太广。”贺景山终于向前倾了少许,“里面很多材料来源不明,有些甚至是王清为了报复别人伪造的。如果周家拿它做文章,最后未必伤得了我,却一定会让天河成为许多人的敌人。”
周廷宇放下茶杯:“你昨晚不是还不知道她给了我什么吗?”
贺景山目光一凝。
他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周廷宇没有追问,只淡淡说道:“看来贺董对那份东西,比我想象中更加了解。”
“我只是做一个合理猜测。”
“那就继续猜。”
会客室里安静片刻。
贺景山忽然站起身,向周廷宇郑重弯下腰。
“周董,我今天是带着诚意来的。陈默刀伤害周叙,我向周家道歉;后续判决处理不当,我也认。你要项目、资金或者其他补偿,都可以谈。林曼青这件事,请周家不要再追究。”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
如果换作旁人,很难不被这份低头打动。
一个在澜江市经营多年、黑白两边都有人脉的景恒董事长,亲自登门、赔礼、割让项目,已经称得上罕见。
周廷宇却只是看着他。
“贺董,坐下吧。”他说,“你的腰弯得再低,也不会让王清活过来,更不会让周叙身上的刀伤消失。”
贺景山直起身体,缓缓坐回原位。
“这么说,没有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