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碰过我妈妈的目镜!”
“面镜没有问题。”
潜水中心负责人恰好拿着检查记录走过来。他身后还跟着负责沈知岚那一组的教练。
负责人将面镜放到众人面前:“我们刚刚检查过卡扣、固定带和密封边缘,没有被人为调整或者损坏的痕迹。水下摄影设备也拍到了全过程。”
教练接着解释:“下水前,我们估计时后来沈女士自己重新按面镜时,另一缕头发被夹进了密封边缘,所以才会慢慢渗水。具体的原因,我们需要进一步分析视屏证据。当然这我们也有责任,这次二位的潜水费用就给二位免除了,如果进一步确定是我们或其他人的原因,我们会通知您。”
“哼!”周叙生气的撇过头。
“周叙。”沈知岚终于叫住他,声音虽然虚弱,却恢复了几分平日里制止学生争执时的威严,“好了。”
周叙不甘心地闭上嘴,仍用警惕的目光盯着马克斯。
沈知岚在工作人员帮助下慢慢坐起,身上披着厚毛巾,脸色依然苍白。
她先向救生员道谢,又看向马克斯:“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把我带出水面。后面的事情可能只是情况混乱,暂时不要争了。”
“妈妈,他——”
“没有证据以前,不能仅凭怀疑给别人定罪。”她转头看向儿子,“但你说的那些细节,妈妈会记住。剩下的行程里,我也不会再单独接触他。这样可以了吗?”
周叙勉强点头:“差不多。”
她望着儿子仍未褪去的紧张神色,心里那点羞恼终究软了下来。
周叙刚才的急救虽然鲁莽,甚至闹出了一场让人哭笑不得的误会,但在他以为母亲可能出事的那一刻,确实没有半点犹豫。
沈知岚伸出手,轻轻拨开他额前湿漉漉的头发。
“吓坏了?”
周叙沉默片刻,低声道:“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短短一句话,让沈知岚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她握住儿子的手,掌心仍然有些冰冷,语气却格外温柔:“妈妈没事。刚才谢谢你。”
“你不怪我?”
周叙还想多说两句,沈知岚却已经靠在救生员递来的软垫上,故意闭起眼睛。
“妈妈?”
她没有回答。
周叙神色一变,立即俯身靠近:“妈妈,你怎么了?”
沈知岚蓦地睁眼,忍着笑问:“呼吸正常吗?”
周叙僵在原地。
旁边几名工作人员终于再也忍不住,纷纷笑出了声。沈知岚自己也笑得轻轻咳嗽起来,只好重新靠回软垫。
周叙又羞又恼,却不敢对刚刚恢复的母亲发脾气,只能咬着牙低声说道:“你还拿这种事吓我。”
沈知岚捏了捏他的手指,眉眼间既有调侃,也有掩饰不住的感动。
“谁让我的小周保镖这么容易紧张?”她柔声说道,“不过今天表现还算合格。至少妈妈睁开眼时,第一个看见的人是你。”
周叙耳根微微发热,终于不再争辩,只在她身边蹲好,牢牢握住她的手,再也没有松开。
傍晚,海滨医疗急救中心。
沈知岚在这里进行后续的健康检查,周叙在一边陪同。
潜水中心调取水下录像并完成装备检测后,给沈知岚发送了正式结论和相关视屏证据:沈知岚的面镜边缘夹进一缕头发,导致少量海水缓慢渗入。
作为初次体验潜水的游客,她在视线受阻后产生急性惊恐反应,呼吸节奏迅速紊乱,慌乱中又使呼吸器短暂脱离,因而误吸海水并出现短暂缺氧性意识障碍。
医院随后将情况定性为“非致命性溺水伴短暂缺氧”。
她的潜水装备功能正常,没有人为拆卸、破坏或错误调整的迹象。
换句话说,这只是由经验不足和水下恐慌共同造成的意外,与马克斯没有任何关系。
医生看完检查结果,签下报告,还不忘对着周叙调侃道:“真正需要反省的是患者以后遇事不要紧张,以及家属急救之前先判断有没有正常呼吸。”
周叙坐在旁边,感觉这份报告的最后一句明显是专门写给自己的,但也没有丝毫的愧疚之心,反而在怀念妈妈嘴唇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