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忍着笑:“他是在投篮,还是被球砸中了?”
“起跳的瞬间!”陈乐天声音突然高了些,为自己的创作辩解,“你们不懂运动员的爆发力。”
孟晓棠也笑了,却没把画纸收走。
她顺着那几根线添上弯曲的手臂、球衣和飞出去的篮球,几笔便让小人有了动作。
陈乐天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指着画说:“对,我刚才想画的就是这个!还是懂艺术的人能跟我交流。”
“想得挺好。”周叙拍了拍他的肩,“手暂时还没跟上。”
四个人笑成一团。孟晓棠把笔还给陈乐天:“以后可以交流。不过明天的画板,还是先拜托你搬。”
陈乐天眼睛一亮:“没问题。别说画板,桌子也行。”
“目前只需要画板。”顾念提醒。
“我提前说明业务范围。”陈乐天郑重其事。
四人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说起宣传板,也说起运动会。
陈乐天热情得藏不住,孟晓棠却总能接住他的话,再抛回一个让他有得说的问题。
周叙和顾念偶尔对视,都觉得陈乐天今晚大概会开心得睡不着。
第二节晚自习的预备铃响起,陈乐天不得不回三班。孟晓棠也把画纸收好,向他们道了告别。
她走回座位时,忍不住看了一眼窗外。
那天下午拿给罗文斌的答复,仍像那张银行卡一样压在心里。
母亲看见钱时,先反复问了来源,确认她没有借债,才终于红着眼睛笑了。
那份喜悦是真的;她来到这里的目的,也是真的。
孟晓棠摊开数学练习册。
今天她已经认识了周叙,知道他喜欢顾念,还认识了那个一见面就答应替她搬画板的陈乐天。
原本清清楚楚的一件任务,才过了一天,便多出了三个有各自脾气的人。
她在错题旁写下正确的条件,重新算了一遍。
这回,数字总算肯欢迎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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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第二周,秋季运动会的消息便在市一中传开了。
先是体育组去操场量跑道、检查器材,随后各班开始摸底报名。
等正式筹备的通知下发,老师们才知道,这次学校破格让程砚川担任总负责人。
大家对此没什么意见。
他带学生训练有耐心,做事也细,前几年的运动会没少帮忙收拾临时状况。
只是有人私下说起他的离婚,总会多添一句“怎么突然就办了”。
程砚川照旧与人说笑,不解释,也不主动提。
沈知岚承认他把运动会筹备得很好,但这也让自己不好拒绝对方“妥善”的安排。
“主持词和入场顺序得完全对上。”程砚川在秋季运动会筹备碰头会上说,“我熟悉场地,沈老师负责文稿。放学后我们再单独过一遍,应该能定得快些。”
几名老师点头。这个建议听起来合理,沈知岚却知道,“单独过一遍”之后可能还会有第二遍、第三遍。但她也没有理由反对。
程砚川布置了安排,众人服从。
那天下午,大家确实把流程改得很顺,程砚川还挑出了语文组老师们都没注意到的拗口宣传语句。
散会时,每个人都有活要做,却没有谁需要留下来单独陪他。
会议室里的人渐渐走光,门没有关严,走廊上传来学生放学的脚步声。
沈知岚低头核对班级顺序,程砚川站在桌子另一边,却迟迟没有翻到下一页。
“这里要改?”她问。
“嗯。”他回过神,绕到她身侧,用笔点了点其中一行。
夕阳照在纸面上,两个人的影子重叠了一小块。
沈知岚俯身看字,几缕发丝滑到脸侧。
程砚川的笔停在原处,声音比刚才开会时低了许多:“你写稿子还是喜欢先把最难的地方改好,后面反倒很快。”
这是很小的一件事,她却记得自己曾在医院修改一份材料时,被他这样说过。
那时两人说话比现在随意,她也曾觉得有人记得自己的习惯,是件令人安心的事。
沈知岚抬起眼,正撞上他的目光。他没有立刻避开,手里的笔也仍停在她指尖旁边。她的脸颊微微发热,先收回手,将那一页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