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指挥室的灯白的刺眼。
长桌正中摊着复查副本,谢听狸指尖一推,随行入证申请滑过桌面,纸缘还带着体温。
“利害关系人,条例第七款,”她抬眼直盯沈砚辞,“我没背错吧?”
沈砚辞没接,指尖压住文书附则那行小字:“随行人员全程不得单独行动,签字即受辖,出了事你自己兜。”
“我知道。”
“知道就签。”
两人隔着一张桌,笔搁在纸中间,谁都没碰。
附则那页谢听狸低头扫过去,视线卡在那行写着共感行为视同侦查行为后果自负的小字上,纸面没变,掌心血痂却烫了一下。
没退路了这波。
她一把抓笔,签了。
沈砚辞拿起印章,落印前只问一句:“第二城之行,算公差还是私账?”
“找姐姐。”
“立卷只认公差。”
“那你批的就是公差,”她把笔帽扣上,声音不大,“名字是我的,签在利害关系人一栏,条例第七款我背的比你熟。”
纸面上方,沈砚辞的印悬着,迟迟没落。
小狸花忽然跳上桌,绕开卷宗,两只前爪一下一下去按谢听狸摊开的掌心,正按在血痂上,按了三下,抬头看她。
谢听狸试着把手掌贴向申请文书,血痂渗出痕迹第三度落在纸角,两个字,同去,末尾一记缺趾猫爪暗记。
指挥室安静下来,沈砚辞盯着那两笔字,喉结压了一下,收文书的动作慢了半拍,塞进卷宗袋,封口压平,一遍又压一遍。
“技术组,”他开口,声音和平时没区别,“比对暗记。”
唐不弃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屏幕后抬头,连夜跑的比对,投影打上白板时整间屋子的人都站了起来。
一份二十年前的旧档扫描件,边缘泛灰,正中一枚印纹,销名豁免章,缺趾的爪形五个点位与血痂暗记逐点吻合。
“别太荒谬,我现在成了靠猫指纹查案的唐专家,”唐不弃嘴上吐槽,声音却压低了,“有这个章的人能碰母册名册页,二十年内总共发出去三枚。”
没人接话。
孟阿婆坐在角落,把残卷摊在膝上,一页页验过去,验完抬起头。
“三枚,”她说,“一枚随守门人殉职烧了,一枚下落不明,最后一枚~”
她的手指停在扫描件的一栏上。
“持有人栏被墨线划销,划销的笔迹和当年死亡证明上的经办签章同源。”
投影仪的风扇在响,那个划销的名字栏,谢听狸盯着,栏是空的,墨线极重,一笔一笔压在名字上覆盖的严严实实,她攥紧手指,指腹泛白。
能碰名册页的人当年也被人从册上划掉了,姐姐拿着能碰名册页的章,姐姐也被划销了。
“所以她伪造死讯,”谢听狸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很稳,“把刚出生的我藏进生辰即立的空页,她不是逃~她是被划的。”
“程序上,”沈砚辞说,“这是两个案子。”
“程序上,”谢听狸转回来,把申请文书抽出来推到他面前,“你印已经落了我签也签了,血痂字迹已入卷,你现在把我从随行名单上划掉~”